第2章 愛說出口
看着眼前女人倔強含淚的雙眸，周清河單手抓開領帶的束縛。
他不知道今天的程詩音到底是不是喫錯了藥，他故意高調給白晴晴過生日，不就是爲了讓她懂點事，別以爲在他身邊日子久了，他就真的非她不可了。
可沒想到，她竟然得寸進尺步步逼人到這種地步？
眼看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有高情商的朋友趕緊下場勸開。
“詩音姐，你先別激動，你看你這一身血，先去擦點藥換身衣服吧。周少前面有點喝多了，咱別在人家小姑娘的生日上鬧不愉快。走，走，玲姐你快給程姐找身乾淨衣服。”
在兩個女性朋友的簇擁下，程詩音被帶出了包房。
身後留下一片熱鬧，她清楚地聽到有人在繼續起鬨，說周少既然要給小晴妹妹擋罰，那就讓人出個難題給他挑戰吧。
“哈哈哈，那就現場隨便找個異性說句告白的話吧！”
“周少一向玩得起，不帶翻臉的哦！”
“晴晴，我喜歡你——”
聽到周清河半隨性半認真地對白晴晴說出愛意的時候，程詩音一把緊扣住心臟的傷口。
溫熱的血從指縫間緩緩溢出。
午夜的鐘聲打過十二點。她知道，她只剩六天了。
傷口的封印會一天一天鬆弛，直到她徹底輸給死神......
周清河，說句愛她真的那麼難麼？
哪怕只是假的，哪怕只是爲了救她的命。
她只是想活啊。
她二十七年的人生裏，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都陪伴給了周清河。
她只想活下去，哪怕以後再也不做糾纏。
事實上，她原本也已經做好了今年如果依然得不到他的承諾和回應，就瀟灑轉身，不再糾纏的準備——
可偏偏一場意外要她就地赴死，她怎能心有甘願？
【程詩音，放棄吧。】
死神空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那個男人可以把愛這個字像丟糖果一樣隨性許給別人，卻不願意爲你松一次口。你又何必再痛苦執念？】
程詩音抓着胸口，咬着發白的嘴脣拼命搖頭。
她要試一試，她要活下去。
【可你要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天，致命傷上面的封印都會變得越來越弱。你會每天忍受這樣剜心錐骨的巨大痛苦。而他，根本絲毫不會在意。】
......
周清河宿醉後，頭疼欲裂。
他不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麼回來的，但一睜眼看到程詩音在餐桌前忙碌的身影，他的心臟莫名軟了一下。
“看你這個樣子，算是終於想通了？”
他就知道，程詩音纔不捨得真的離開自己。
乖了七年的貓，偶爾伸下爪子，打兩下也就老實了。
如今她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像以前一樣，給宿醉的自己準備醒酒湯，準備豐盛的養胃的早餐......
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就是了。
“頭還痛麼？”
程詩音回身來到周清河身前，輕輕捧起他的兩腮，按壓着他的太陽穴。
“你不該喝那麼多酒的，很傷胃。”
“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周清河清了清嗓子，眯着眼看向窗戶。
“把窗簾擋這麼嚴幹甚麼？跟吸血鬼一樣。”
他起身走過去，一把拽開窗簾，下一秒，卻見程詩音真的就像見不得光的小動物一樣，白着臉色瞬時跳起身，逃到屏風吧檯的陰影裏。
她已經是個死人了，不能見光是最基本的。
“你幹甚麼？”
周清河斥責她一驚一乍。
程詩音輕撫胸口，搖了搖頭：“沒事，我前幾天......去美容院做臉了，怕陽光。”
說着，她慌手慌腳地找出墨鏡和口罩，想要全副武裝上。
周清河長出一口氣，隨即替她把窗簾關上：“神神叨叨。”
他走到桌前喝了一口涼茶，還是覺得頭暈腦脹。
於是踱步回沙發上，對程詩音說：“你再幫我按一會頭。”
然而程詩音微微一笑：“那你說句你愛我，我就幫你按。”
周清河目光一凜：“一整夜了，你這病是沒完沒了了？”
程詩音眼裏閃着光，嘴角輕輕勾起一絲嫵媚的嬌笑。
“你不是總覺得我這人太沒趣了麼？時間久了很乏味是不是。清河，其實我也可以像別的女人一樣......學着撒嬌的。你就當哄哄我，說句我愛聽的行麼？”
周清河不免一身雞皮疙瘩，說實話，這樣的程詩音讓他有些不適應。
但另一方面，能看到這個從來不在自己面前祈求討好的女人，如今因爲怕失去他而使出渾身解數，他還是挺受用的。
“你要按就按，別跟我談條件。”
說着，周清河半個身子往後一躺，後腦直接撞頂在程詩音的胸懷裏。
“唔......”
程詩音捂住傷口，痛得幾乎窒息。
周清河眯着眼睛，不耐煩地挺起身：“你又怎麼了？”
“沒事，你......你說不說嘛，你不說，我心痛。痛得沒力氣幫你按了......”
程詩音強裝笑容，嫵媚撒嬌。
周清河輕呵一聲：“行啊，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