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等不起他了
一覺醒來,想起昨晚後來發生的一切,難過感又真實了幾分。
他不愛我,又爲甚麼和我做這種羞辱人的事?
就爲了欺辱和報復麼?
臥室門猛被推開,我抬頭便看到段沂山,他刻板着臉,滿眼都是對我的厭棄。
我本能地瑟縮一下,不希望他開口提昨晚的事。
那樣的事情,只會讓我覺得難堪。
“在想甚麼?”段沂山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那抹嘲諷的笑實在讓我後背惡寒,“跟我睡,委屈你了?”
他還是提了。
他永遠知道怎麼讓我在他面前尊嚴掃地。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把頭別到一邊。
“哼,你最好知道好歹!”段沂山冷哼一聲,甩手出門。
我揉了一把發紅的眼,冷靜地下牀洗澡。
讓傭人把飯送來樓上後,簡單吃了幾口,就跟吳媽說下午要出去。
“少夫人要去哪裏?跟少爺說好的麼?”
吳媽關切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對我這個少奶奶有多上心。
只有我知道,段家上下都沒真心把我當少奶奶,而是聽從了段沂山的安排,把我每天的一言一行,都盯死。
不過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被監視,失去自由,也是我非要嫁給段沂山,最終咎由自取而已。
“你跟段沂山說吧,我回周家一趟。”
......
出了段家“牢籠”,我沒往家裏的方向去。
而是去醫院找我的閨蜜——朱雨玲。
我跟她從小就認識,她家都是做醫生的,她也考取了醫科大學,後來就在本市最好的醫院工作。
朱雨玲個子不高,小圓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四五歲,還像個大學生。
其實,她跟我一樣,二十六七了。
見到我,她也沒多說話,只倒了杯水過來,問我哪裏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好久沒見你了,想過來等你下班一起喫個飯。”
朱雨玲狐疑地看了我幾眼,繼而拉住我的胳膊大叫:“你......你是不是和段沂山......”
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這是段沂山第一次要我。
臨出門的時候我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嚇了一跳,鏡子裏眉眼含情的女人簡直讓人不敢認。
雨玲目光不經意掃到了發青的手腕,臉色倏然就變了。
“你進來,我幫你看看。”她拉着我往裏面隔間帶。
剛把我衣服解開,她就驚呼起來:“姓段的也真是能下得去手!你看看你身上這些青痕,成甚麼樣子了!你皮膚本來就嬌嫩......”
我沒辯駁,只是安安靜靜聽着朱雨玲罵我,心頭有一股暖流流過,溫熱貼心。
她給我找了些藥膏,讓我拿回去抹。
其實我不在意皮肉傷這些痕跡,我在意的是——她接下來擔憂地看着我,很認真說:“思然,你身體的承受力,已經快到極點了。你本來從小肺就不好,現在左肺上都還有陰影結節,沒辦法清理乾淨,而且......而且你的肺葉本來就比尋常人少三分之一。再加上幾年前,你食物中毒,現在......”
我實在不願回憶幾年前的事,只問:“小雨,你就直接跟我說,我還能活多久?”
我不怕死,只怕留有遺憾。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樂觀的話,八九個月,如果不樂觀,可能......可能半年都不到。”朱雨玲說着眼眶就紅了,語氣憤怒又心疼:“你看看你都這樣了,那個惡毒的女人還在段沂山跟前搬弄是非,甚至整天黏着,趕都趕不走。”
最後,她幾乎是祈求的和我說:“思然,你別再愛段沂山了好不好?你這是在耗你的命!”
我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頭腦完全空白。
醫院離周家很遠,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才走到家門口。
當初,我對段沂山鍾情鐘意,滿心都是他。
無論誰怎麼跟我說,我都不聽。
我始終認定,他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他喜歡我。
後來我也的確說到做到,一直等他,賭上我自己的青春和感情。
可到如今,我都沒能等來那一天。
而我也再也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