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世界飛車大賽那天,未婚妻爲了讓男神孫韜贏下比賽,故意拆除了我的機車零件。
比賽時車子故障,我被摔出賽道百米遠。
未婚妻卻在終點擁抱衝線成功的孫韜。
“男神!你終於贏了,高興嗎?”
孫韜無意說漏嘴。
“多虧你拆了他的機車零件,不然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我找到未婚妻問責,她卻一臉無所謂。
“這是我男神的歸國首秀,他想要個好成績,你年年都贏,讓一次怎麼了?”
“難不成你想取消婚禮?”
可她不知道是,這是我的退役賽,是我二十年賽車生涯的謝幕之旅。
看着手牽着手旁若無人的兩人,我滿足了她的願望。
“林萌,婚禮取消。”
1
林萌壓根就沒把我口中的話當一回事,繼續親暱的站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享受勝利帶來的喜悅。
兩人耳鬢廝磨,周遭記者的快門飛速摁下,無人在意已經摔斷了一條腿的我。
最後還是我的小助理跑了過來,忙前忙後幫我叫到了救護車,將我送進了醫院。
躺在病牀上,雙眼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連醫生爲我做的診斷都不那麼在意了。
腦海裏反反覆覆都是來醫院路上看到的新聞播報。
【蟬聯二十年世界飛車大賽飛車冠軍退役之賽敗北!】
【新晉賽車小生奪下第一!】
二十年,我爲之奮鬥了前半生的事業在即將落幕的時候被毀於一旦。
爲了這個夢想,我幾乎付出了自己的全部。
無論春夏秋冬,嚴寒酷暑,都日復一日的留在訓練場上從未停歇。
甚至連至親去世都在賽場上馳騁。
如今,終於到了退役的日子,我想用最後一場勝利爲我的職業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卻不相功虧一簣。
我不是輸不起的人。
如果我真的不如孫韜,這場比賽我輸的心服口服。
可偏偏是我愛了十年的女友親手在我車上做的手腳。
我無法理解,也無法釋然。
甚至將好心提出幫我裝一條義肢的醫生趕了出去。
林萌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這幅大發雷霆的樣子。
撇了撇自己的嘴,她很不屑的開口。
“不就是一點小傷嗎?賴在醫院不走不說,還非要助理給我打電話過來。”
“陳耀,你現在真是一點意思都沒了。”
我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腿,沒有指責,沒有咆哮,只是低聲問她。
“我車上的零件,是你拿走的?”
林萌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將一份早就冷掉的麻辣魚丟到了我面前讓我喫。
面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她終於爆發,朝我吼道。
“陳耀!你有完沒完?是我拿走的又怎麼樣?”
“還不是你不肯答應給孫韜放水?我只能這樣!”
“都怪你自己自私自利,馬上就要婚禮了,你這樣我們還怎麼結婚?”
聽着從林萌口中迸出的話,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憤怒問她。
“所以你就爲了幫陳韜,毀了我的謝幕禮不說,還害我失去了一條腿?”
2
“你嘴巴放乾淨一點!你的腿是自己摔得,和我有甚麼關係?”
林萌抵死不認。
我也被她的態度氣笑了。
“你不拆我車上的零件,我會摔?”
“林萌,你知不知道那樣的情況下,是會死人的?”
林萌卻一點都不在乎我口中說的話,直接把帶來的麻辣魚扔在了我身上。
“閉嘴!”
“你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真不知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就那麼矯情?還摔斷腿,你怎麼不直接說自己車禍死了呢?”
“還有,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別把甚麼都推到我和孫韜身上來,我問過了,去掉一個零件,根本就造不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看着林萌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忽然覺得面前自己愛了十年的女人如此陌生。
之前對我們婚姻生活的期待也瞬間煙消雲散。
“林萌,婚禮取消吧。”我說。
面前的林萌卻像是被戳到了肺管子一樣,一蹦三尺高。
“這可是你說的!爲這麼點事就和我取消婚禮,老孃不嫁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別到時候又急頭白臉的來求我!”
林萌摔上門出去了,絲毫不顧及還躺在病牀上的我。
晚點的時候,我更是收到了她母親發來的短信,讓我把林萌這些年的花在我身上的錢全都還回去。
密密麻麻的單子上,一筆一筆記的全是我們這些年的開銷。
甚至連買瓶水的錢也算了進去。
在一起十年,我的工資卡一直都在林萌的手裏,我從未計算過和林萌的開銷。
哪怕結婚她說車房都要寫她的名字,我也沒說過一個不字。
我總以爲,我和林萌會在一起一輩子,誰拿錢都一樣。
可現在......
嗤笑一聲,我還是選擇將錢轉了過去。
可當天晚上小助理回家幫我取東西的時候,卻告知我進門的密碼不對。
連試好幾次都沒能進去,反而觸發了門的警報。
怕小助理尷尬,我讓她先回來,下一秒,林萌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陳耀,你幾個意思?分手了就別糾纏了,你連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嗎?”
我本想開口解釋,可林萌媽媽不依不饒,我也冷下臉。
“阿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我的房子吧?”
“我去我自己的房子裏拿點東西,有甚麼不對嗎?”
林萌媽媽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倍。
“甚麼你的房子?那是我女兒的房子!上面寫着我女兒的名字呢!”
“陳耀我警告你,你要再敢打擾我女兒,我叫人打斷你的另外一隻腿!我說到做到!”
當天晚上,我的所有東西都被人打包扔出了別墅。
包括我那些曾經視若珍寶的獎牌獎盃。
物業打電話問我還要不要。
我看着照片上已經碎成渣的獎盃,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十年全都餵了狗。
“不要了。”我說。
連帶着我對林萌十年的感情,也一併不要了。
3
當天晚上我發起了高燒。
夢裏我回到了和林萌剛認識的時候。
那時候我還不是個賽車手,而是賽車場老闆的小兒子。
一場意外,奪走了父親和我大哥的生命,從那天起,我被迫接手整個賽車場。
沒有人願意投資,我就親自上場打比賽,拿下一個又一個金獎,硬生生靠雙手爲父親留下的賽車場拼出一條血路。
沒有人知道,那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林萌,是陪在我身邊唯一的人。
每次我負傷,她都會帶着自己親手熬的雞湯來醫院照顧我。
那一碗碗並沒甚麼滋味的雞湯,成了支撐我走過來的唯一信仰。
所以當我知道林萌的男神出國,她傷透了心喝的爛醉,在大街上不肯回家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放下手裏的訓練,衝去找她。
像她曾經照顧我一樣,衣不解帶的照顧她。
一個月後,林萌提出想和我在一起。
我還有所猶豫,可她委屈的問我不願意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嫌棄她家裏破產了時,我立馬搖頭。
我用手裏的錢還清了林萌家裏的所有負債。
還抵押了賽車場給林萌父母湊了東山再起的錢。
哪怕後面生意再次失敗,我也從沒想過讓他們還。
我以爲林萌是愛我的。
畢竟這十年,我的每場比賽,她都不曾缺席。
可孫韜的突然回國,給了我狠很一巴掌。
從前一直和我甜甜蜜蜜,哪怕我訓練都要時時刻刻和我在一起的林萌忽然消失不見。
就連我們的戀愛紀念日也玩起了失蹤。
我忍無可忍,給她打電話,接起的人卻是孫韜。
“不好意思,她在洗澡,要我轉告一下嗎?”
我怒火攻心,要林萌解釋清楚,她卻比我還生氣。
“你馬上要世錦賽了,我去山上給你求平安符,淋了一身雨還摔倒了。”
“你不關心我也就算了,居然還懷疑我?陳耀,你是不是想分手?”
這件事,以我道歉外加轉賬18888爲結束。
可我卻沒有收到林萌口中的平安符。
反而是孫韜的車上,掛着一枚精緻的符籙。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林萌三天前去的寺廟裏的東西。
心寒的顫抖,好像林萌爲甚麼會爲了孫韜拿走我車上零件的事也說得通了。
在她眼裏,我永遠都沒有孫韜重要。
哪怕這是我最在乎的比賽。
哪怕我摔斷腿,再也上不了賽場。
4
截肢手術定在一週後。
進手術室前,醫生反覆給我做思想工作。
“不用有太大的負擔,現在醫學很發達的,等手術後恢復好了,給你裝個進口的假肢,一樣生活。”
可我要的,從來都不只是生活。
目光無意識的劃過外面。
林萌和孫韜兩個人出現在了走廊外。
兩人手裏拿着一張化驗單,剛從婦產科裏出來。
“這麼快,我還沒做好準備。”林萌說。
孫韜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做好就行了,婚禮定在一週後,如何?”
一週後。
那原本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當初比賽前我就和林萌說好了,拿下人生最後一個大滿貫的獎後,我們結婚,然後一起去看看世界。
可現在,我們才退婚一週,她就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兩人齊刷刷的朝着我的方向看來。
注意到坐在診療室裏的人是我之後,林萌的臉上劃過一絲尷尬。
但很快,她就挺直了自己的腰桿開口。
“陳耀,我們已經分手了!”
“以後不管我和誰在一起,都和你無關!”
“嗯。”我點頭,在手術知情書上籤下了字。
林萌面上的表情卻開始變得不自然起來,問我,“好端端的,你做甚麼手術?”
“與你無關。”我的回答簡短有力。
林萌吃了癟,想發作又發作不起來,最後還是旁邊的孫韜冷哼一聲。
“是因爲上次在賽場上出的意外吧?”
“陳耀,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自己車技不精,在賽場上出了意外,就別賴在別人頭上。”
“還是說,這是你用來挽回林萌的手段?”
林萌始終一言不發,卻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暴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耀!你真的很噁心!”
“別說你現在只是裝的,你就算真的斷了腿,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我愛的人是孫韜,我們馬上就要辦婚禮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林萌挽着孫韜的手大步離開。
孫韜卻衝我揚起了勝利者的笑容,緊接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請柬。
“下週我和林萌的婚禮,你要來嗎?”
5
我一把就撥開了那張請柬。
林萌很生氣,繼續指責我毫無風度。
孫韜卻勾着脣看我。
“彆着急拒絕啊,之前在世錦賽上輸給了我,你不是不服氣嗎?”
“我大喜的日子,和你再比一場,如何?”
我冷笑開口,指了指自己的腿,“你覺得我現在還能比?”
“比操作,不上賽場,一樣的。”
孫韜繼續開口。
見我猶豫,他又補上一句,“還是說,你壓根就不敢?你和你哥一樣,是個懦夫?”
孫韜的聲音很低,幾乎是貼在我耳朵邊上說這句話的。
我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抬頭問他,“你知道甚麼?”
孫韜臉上的笑肆意張狂。
“一週後的婚禮,期待你的出席。”
我握緊了手中的請柬,告訴醫生,手術暫緩。
我要去全力以赴,參加孫韜和林萌的婚禮。
一樣的地點,一樣的席面。
只換了立牌。
站在大廳裏的那一瞬間,我還有些恍惚。
直到林萌挽着孫韜的手出現在我面前。
看到我之後,她的臉色明顯變得不好看了,冷笑着問我。
“你還真來啊?就差這麼一頓飯?”
“我是爲約定而來的。”我看着孫韜開口。
今天的他一身西裝,筆挺帥氣,聽到我的話後也微微一笑。
“那你稍等,喫完飯後我和你比。”
我沒喫。
只在旁邊等着。
喜宴上的人對我指指點點,我都視若無睹。
終於等到宴席結束,賓客散去,孫韜嘴角掛着嘲諷的笑,走過來將我請到了一邊。
林萌媽很不高興,撇這嘴說,“你不已經贏了這貨嗎?爲甚麼還要和他比?”
被林萌一拽,才閉嘴。
我被帶到了一間有模擬器的房間裏,有了上次的經驗,我主動提出和孫韜換設備。
林萌立馬不高興了,“陳耀!你夠了!”
“你是有疑心病是不?成天想着別人會害你。”
我沒說話,就算我有疑心病,那也是拜林萌所賜。
孫韜倒是沒說甚麼,“設備而已,你想換就換。”
說着,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
我仔細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
比賽開始,我深吸一口氣,很快就沉浸在其中。
久違的感覺來了。
這一次,我一定要贏下孫韜!
可詭異的時候發生了,彎道上,孫韜的操作水平始終高於我一點。
那近乎完美的操作,根本不像是孫韜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