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就去試那種藥?
看他猴急那樣子,王燁一陣無語。
在這邊耽誤了點時間,剛回去,護士長就把他叫到一旁。
“倉庫那邊幾里地啊?過去快一個小時了。窮也就算了,還不努力。這樣吧!太平間那裏需要人手,你去吧!”
“你說甚麼?讓我當護工,不是給你們打掃衛生就當裝卸工。院裏需要護工的那麼多,你不給安排也就算了,讓我去擺弄死人?”
王燁算看出來了,誰都跟自己過不去。在這裏實習甚麼都學不到,更別想有出頭之日。
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另謀出路。
“你這是甚麼態度?一個實習生還挑肥揀瘦的。我告訴你,不願幹趕緊給我滾蛋。”
王燁乾脆把衣服一脫,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幹了!”
“哼!我勸你想清楚,要是從這裏出去,你大學三年就算白唸了。連肄業證書都拿不到。”
王燁猶豫了。
父親去得早,母親起早貪黑掃大街來供自己唸書,要是連個畢業證都拿不到,她得多傷心?
王燁站在那裏良久,他想到母親那張比同齡人更蒼老的臉,那一頭花白的頭髮。那雙如樹皮一般的雙手。
他慢慢彎下腰,撿起衣服這樣簡單的動作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一個醫科大學的高材生,被安排去背死屍。
要不是爲了母親,他說甚麼也不會忍受這樣屈辱的安排。
“我以爲多有骨氣呢!早知現在一開始就答應不就完了?真是賤骨頭。”
護士長扔給王燁一條紅繩:“繫腰上避邪。”
剛纔的爭吵已經讓很多人駐足,因爲有護士長在,很多護士還不敢靠太近。
現在一看到紅繩,他們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那不是王燁嗎?每年都拿全額獎學金那個。”
“他不是真要去太平間吧?”
“艾瑪!那以後看到他得躲遠點,別沾上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王燁攥着紅繩渾身顫抖,恐怕這又是陸建成的爹搞的吧?
此時,一隻手搭在了王燁肩膀上。
他回頭一看,原來是倉庫那個腰有病的老者。
“甚麼時候太平間的活兒輪到你們護士站安排了?”
護士長看到老者一陣誠惶誠恐:“程、程老!”
難道這老頭兒有來頭兒?
對了!那大背頭一看就是有錢人,對他也挺客氣,也稱呼他程老。
“這是……因爲太平間不好招人,我看這小子一天無所事事的,就安排他去鍛鍊鍛鍊。”
“你每天都無所事事嗎?”
看樣子這個程老要爲自己明不平,王燁大聲回道:“我護理毒……一個脾氣不好的癱瘓老人兩個月。休息時還要幫忙打掃衛生,甚至掏馬桶。今天那病人走了,我就去藥局幫忙。無所事事我不知從何說起。”
護士長恨得牙癢癢,怎麼說她也是王燁的直接領導,這麼直白地拆穿她的謊言。
“我怎麼看你們好像在針對他呢?”
“沒、沒、沒有的!程老……”
“夠了!他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是醫科大學的實習生。就算當不了助理醫師,也應該是在編護理人員。他這編外也就算了,你還想把他派太平間?”
“我!”
“去!到人事部自己降爲護士。”
“是!”
連爲自己求情都不敢?
王燁來醫院時間也不短了,還真不知道這程老的身份。
“你跟我來!”
程老帶王燁到了會議室,那裏正在做實習生考覈。
兩個考官一看程老進來,立即起身問好。
“給這小子一張助理醫師考覈卷子。”
王燁精神一震,當初爲了楊虹,他偷偷調換了兩人的答卷,這次……
包括楊虹在內,所有實習生都看着。
一個小時的卷子,王燁十來分鐘就答完了。
程老越看笑意越濃。
“住院醫師的卷子也拿來。”
“嘶……”
“這誰啊?不會王燁答對了,就讓他當住院醫師吧?”
“姓程……咱們大院長就姓程,這個不會是……”
還是十來分鐘,程老看完卷子往桌上一拍:“差點毀了一個好苗子。你跟我出去!”
兩人一走,包括考官,所有人都老遠跟着。
程老就在走廊隨便攔了個病人,“你看看他是甚麼病?”
王燁看了看那人的臉,“面黃無光,脖頸有蜘蛛痣。這是個肝病患者,至於是何種肝病,要進行化驗。”
程老又問了幾個,從他的笑容就能看出他對王燁非常滿意。
“你們兩個過來!”
兩個考官有些忐忑,“程老您有甚麼吩咐?”
“從今天起,王燁就是住院醫師。帶他去辦手續。”
“是是!”
直接跳過轉正?
那些實習生還在爲助理醫師的轉正奮鬥,人家就已經住院醫師了。
程老又拍拍王燁的肩膀,“好好幹!我看好你。”
“謝謝程老!”
“你再給我弄幾貼膏藥,我的腰病就交給你了。”
程老貼着王燁耳朵說的,也不知王燁怎麼回答,反正大家看來,王燁跟程老的關係不一般。
不但換上了白大褂,還分了專門的宿舍。
按照程老的意思,把王燁分到了剛剛成立的中西醫結合科。
王燁成爲醫生,這消息不脛而走。
前一刻還是被人踹的窩囊編外小護工,現在就成了住院醫師,這反轉實在令人猝不及防。
還在實習階段就當住院醫師,也開創了附屬醫院的先例。
王燁也成了前途無量的代名詞。
這下那些小護士看王燁的眼神不一樣了。
由於中西醫結合科剛剛成立,科室裏只有王燁一人。
王燁對着鏡子正欣賞穿上白大褂的自己,楊虹就閃了進來。
“王燁!”
“你來幹甚麼?”
“別那麼冷冰冰的嘛!就算不是戀人,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楊虹!差點讓我背上販D罪名的是你吧?這麼對我,還想跟我談朋友?立即給我滾!”
楊虹立即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都怪我聽信了陸建成的話,鬼迷心竅。我求你讓我進你們科室吧!”
原來是爲了這個。“別說我說的不算,就算我做主,也不會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