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池贏失憶了。
我去醫院見他的時候,他正和一位女孩打得火熱。
他記得所有人,唯獨是忘了我。
“這女人是誰呀,看着都讓我忍不住覺得噁心。”
我的心裏像一陣刀割一樣。
原來我在他心裏只留下了這樣的感覺。
可是。
當初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
明明是他向我求了婚.
1
池贏是我的男朋友。
就在他向我求婚不久,突然就沒了消息。
一個星期後,我才從朋友的口中得知他住了院。
可是他卻忘記了我。
他記得所有人,唯獨是忘了我。
我不知道在他的心中有甚麼地位。
只是那一瞬間,我的心裏充滿了苦澀的味道。
我來到醫院的時候,他正和一位女孩打的火熱。
那個女孩我也知道。
叫林蘇。
是池贏的學妹,一直追着他追了許久。
可是他都不曾側眼看過。
我曾經好笑的問過他對林蘇有沒有動心過。
他緊緊的抱着我,伸出手,颳了刮我的鼻子,“我池贏,這一輩子只會愛譚嫿一個人,其他人我都不會放在眼裏。”
當時的他,眼中只有我一個人。
曾經我以爲這會是一輩子。
可是現在他卻把我忘記了,記不住我們的山盟海誓,也記不住我們的快樂回憶。
“你是誰?”
我剛剛走進門就遇見了他的詢問,看着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池贏的頭上還包着白色的紗布。
紗布上帶有着斑斑點點的血跡。
我的心裏突然放起了一陣絞痛,極力的穩住了我臉上的情緒,“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叫譚嫿。”
他剛剛聽完,臉上就突然泛起了一陣嗤笑。
就算是失去的記憶,他的眼神中依然帶着傲然之色。
“這位大姐,說話可要看看自己的樣子,怎麼可能是我的女朋友。”
他一把勾住了坐在一旁的林蘇,臉上帶着一絲調笑,“如果說我的女朋友,一定得是長得和小林蘇一樣可愛,一樣惹人喜歡纔是。”
我感到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雙手緊緊握成拳。
鋒利的指甲深深刺進了肉裏,卻讓我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可能身體上在劇烈的疼意,都抵不過此時心中的悲傷。
這才短短的七天,就變了心嗎?
一旁照顧他的朋友也都開始作證。
可是對於我就是他女朋友這件事,卻讓他感到了萬分的厭惡。
“不可能,我看着她的樣子都讓我感到噁心,怎麼可能會是我女朋友。”
我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這瞬間感覺天旋地轉。
池贏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插在了我的心裏。
噁心。
我的樣子讓他噁心了。
原來我在他心目中給到他的感覺是這般的不堪入目。
林蘇輕笑的看着我,那雙眼珠子裏全部都是得意。
“這位姐姐,我纔是池贏的女朋友,你可別欺負他,失憶了就想鳩佔鵲巢。”
我手中的飯盒直接摔破在地上。
也沒有心思在清理了。
我傻傻的轉過僵硬的身子。
心中卻是更有些不甘的回過頭,想要再見一見那曾經說愛我的男人。
可惜進入眼前的那一幕,更是像一把劍狠狠的刺進了我的心裏。
林蘇親密的拿着手中的飯菜,一口一口的喂着他。
燙了給他吹冷,嘴角髒了,給他擦拭。
明明這一切應該是我爲他做的。
在他身旁照顧他的人,明明應該是我呀。
離開病房之後,我的心中還抱着最後的一絲僥倖去找了池贏的主治醫生。
可是,我拿着池贏的診斷報告是無力的癱倒在牆角。
“這是局部失憶和選擇性失憶,會喪失部分的記憶或者是選擇遺忘對自己很重要的一部分記憶。”
“是大腦對主人的一種保護作用。”
“以現在的醫療技術來說,大腦永遠都是難以攻克的難題,甚麼時候能夠恢復就得看天意了。”
那一天我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家裏的。
整個人過得渾渾噩噩。
我看着家裏已經逐漸裝滿了紅色的裝飾,不知不覺眼眶中的淚水已經裝在不住,泄流下來。
明明我和池贏都已經準備進行了婚禮。
明明我們都已經走到了最關鍵的這一步。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裏得罪了老天。
居然在我最幸福的時刻狠狠給了我一刀。
這一刀讓我痛不欲生。
這一刀彷彿要讓我嚐遍世間所有的苦難苦楚。
半個月前池贏向我求婚,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我們準備在月底舉辦婚禮,我曾經以爲這會是我這輩子最幸福快樂的時光。
可是還沒等到月底,我就突然失去了他的任何消息。
一個星期前他出了車禍。
在車禍中撞了腦袋。
他在醫院昏迷了一個星期。
沒有人知道這一個星期我是怎麼過的。
我就像瘋了一樣,無數次的撥打他的電話。
可惜每次都是那冰冷的電子女音出現。
一直到現在,從朋友的口中得知了他的消息。
可惜天意弄人。
他記得所有人,獨獨忘了我。
我拿着茶几上的一對身穿紅色中式婚禮服的瓷娃娃。
這是,他向我求婚那天送給我的。
“譚嫿,你看這倆一對瓷娃娃像不像我和你呀?”
我記得他那時說話的時候,眼睛中都帶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對我和他的婚後生活充滿了希望。
“我們結婚之後再生一羣可愛的小娃娃,一個不嫌少,兩個不嫌多,三個四個剛剛好。”
我輕輕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皺了皺鼻子,帶着一絲不滿的嬌哼,“你才生三個四個呢,我又不是豬。”
緊接着,我有驕傲的仰着頭,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最多,最多就是倆,再多的話,我怕你養不起了。”
這個時候他總會抱着我,一字一句的說,對我說的甜言蜜語。
“你每天呢就帶小孩,我的就負責賺錢養家。”
“保證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誰見了都羨慕。”
我走到房裏照了照鏡子。
白白胖胖。
鏡子裏的我乾枯的臉頰,瘦弱,衰老,還帶着一絲憔悴。
也難怪,這副醜陋的模樣。
讓失憶的池贏見了我,就說我噁心。
第二天我不甘心的又去了醫院。
我總是在安慰自己。
他只是失憶了。
並不是沒有機會能夠恢復。
只有他恢復了記憶,最愛的人還是我。
我像是給自己鼓足的勇氣。
手上拎着我熬了整整一夜的雞湯。
我推開門的時候,正巧只有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這位大姐,你怎麼又來了?”他的臉上毫不遮掩的厭惡和不耐煩,“我都說了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你也不會是我的女朋友。”
我強忍着心中的絞痛。
臉上艱難的扯出了一絲抹微笑,“池贏,你只是失憶了,你會記起來的,你會好起來的,你會想起我來的”
我就像是給自己催眠一樣,不斷的重複着。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給我此時有繼續下去的勇氣。
“你生病了,這是我昨夜熬了一晚上的雞湯,你最喜歡喝的,趕快快趁熱喝了吧。”
我把飯盒遞到了他的手邊,他很不耐煩的擺了一下手。
“我和你又沒甚麼關係,我可不想喫一個陌生人的東西。”
飯盒掉落在了地上,打翻了。
這瞬間就像我的心一樣,被打落在地摔了一片粉碎。
裏面的雞肉也撒了出來,掉了滿地。
我愣了一下。
這樣的局面,有些無所適從。
他的眼神也好像有些慌亂。
可是,緊接着他就突然抱着頭,不斷的在牀上翻滾叫痛。
我心如刀絞,上前想要幫助他,卻被他一手甩開。
“別碰我,我只給我的女朋友碰我!”
此時他的聲音像是一隻悲傷的野獸,在不斷的低吼。
林蘇從門外一路小跑的跑了進來。
她緊緊的按住了池贏。
池贏的頭像好像漸漸的平復了。
我的心裏五味雜成。
明明我纔是他的女朋友。
明明只有我纔可以名正言順的和他在一起。
可是再多的明明也敵不過此時他對我的厭惡。
“讓她走,我不想見到她。”
池贏緊緊的抱着腦袋,仍然不忘伸出手指着我,讓我出去。
林蘇扭過頭看着我,臉上帶着憤怒和嘲諷,“這位姐姐你也不想我叫保安趕人吧。”
“大家都體面一點,乖乖的離開不好嗎,別再糾纏下去了。”
“對,幹嘛一天就纏着我一個人不放,要是想男朋友了,不如就找一個。”
我猛然抬着頭,對上了他那雙有些桀驁的眼神。
像極了我和他第一次最初見面時的樣子。
他像是英雄一樣出現,拯救我於水火之中。
我突然笑了。
笑容中帶着一絲淚水。
原來在你心裏就是這般想的。
看來是我糾纏你,糾纏的太深了。
“好,我答應你。”
我和池贏的認識很平淡。
認識之後的日子也過得十分的枯燥無味。
可就是這種枯燥無味的味道,讓我有種想要和他要過一輩子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老人們經常說的,平平淡淡,纔是真吧。
記得我第一次見到池贏的時候。
那一天正巧下着小雨。
公司讓我送了一份緊急的資料。
可是被我在半路上打溼了。
我整個人淋成了落湯雞,頭髮絲上還吊着一滴一滴的雨水。
站在主管的面前,被訓得像一隻無助的鵪鶉。
池贏是我們公司的合作方。
這一份資料也是要送給他的。
他沒有絲毫動怒,還遞給了我一塊乾淨的毛巾。
笑着對我說,“沒事吧?”
“外面下的這麼大的雨,就算晚一會也沒事,別把人弄得生病了。”
我就像是迷失在了他那一天的笑容裏。
陽光帥氣。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公司和他的對接人。
他把所有的業績都算在了我的身上。
我和他接觸久了,就更像是被陷入了他的陷阱。
直到那一天,在公司的晚會上。
他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向我表白。
“譚嫿,我喜歡你,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我這才知道,他早就盯上了我。
當初向公司合作的唯一要求,就是指定要我成爲公司和他的對接人。
我曾經問過他爲甚麼會喜歡我。
他的雙手緊緊的捧着我的臉,像極了是捧着一個世界。
眼睛裏沒有了對待別人的鋒芒,只剩下小小的一個我。
“因爲見過你之後,我就感覺在見其他的人時,沒有了光彩。”
“你就像是一個太陽,給我這座黑暗的世界,帶來了五彩繽紛的陽光。”
我的眼角終究是忍不住滴下的淚。
這座世界好像要崩塌了。
現在這道陽光好像也要換了人。
不再是我。
“譚嫿。”
我被一道輕聲呼醒。
睜開眼正好是我之前的同學,沈越。
“怎麼在這哭了?”
我趕忙擦了擦眼角的淚珠,不想讓自己脆弱的樣子露出在別人的眼中。
“真是好巧,沒想到你就在這座醫院上班。”
沈越看着我搖了搖頭,臉上帶着一絲笑意,“我一直都在這所醫院,看來平時我們在羣裏發的消息你都不關注。”
“是不是有甚麼心事?需不需要我幫忙?”
我看着他關切的眼神。
心中頓時下了一個決定。
“沈越,我這還真需要你幫一個忙。”
我帶着沈越回到了病房。
親密的拉着他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
看着正躺在牀上的池贏,冷漠的說道,“這是我的白月光,正好是在這家醫院上班,剛剛遇見的。”
“謝謝你們的提醒,我纔想起原來自己心中的白月光是永遠不會磨滅的。”
我看着池贏的臉色微微有了變化。
那雙眸底中甚至帶着劇烈的情緒在翻湧。
他不知道。
我所說的白月光就是他呀。
不過很快,這些情緒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的臉上帶着一絲不屑的笑,甚至帶着一絲嘲笑。
“那可還真是得多謝謝這位醫生了,讓我少了一個整天不知所謂,只知道糾纏我的人。”
說到這裏他好像還帶着一絲莫名的笑聲。
只是在他低着的頭中,讓我沒有辦法看得真切。
“明明是一個讓我感到厭惡的人,卻偏偏要裝着是我的女朋友。”
“這位醫生,你說這樣的人可笑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