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坐在夫子的課上,我有時也會發呆地想。

沈家還准許我上學堂,也是我唯一心存感激的地方。

學堂後院有一片桃花林,右邊倒數第二顆桃花樹是我和石冶互通書信的地方。

每次我都要去那棵樹前,尋一份掛在桃枝上的寫着“卿卿輕啓”的書信。

我與石冶自幼相識,算是青梅竹馬。

前些年,他從未向我透露過他是哪家的公子。

只是近年,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就連書信也來的越發疏朗了。

我花了銀子去打探。

那人說京城裏從來沒有姓石的大戶人家。

倒是有位叫時燁的五皇子,前些天被新封爲太子。

聽聞這消息時,我猶如五雷轟頂。

怪不得,沈清汝那日在房門前與我說,時燁哥哥是他的,她纔是是大齊未來的皇后。

原來她早就知道這一切。

而我纔是那個被矇在鼓裏的傻子。

他如今是太子了,想必不會將我們往日的情誼放在心上了。

一個庶女又能爲他做甚麼呢?

只是我還有一絲不甘心,爲甚麼欺瞞我這麼多年,就連放棄也不當面同我說明白。

我寫了一封回信重又掛在了那束桃花枝上,賭一個答覆。

那日下了學堂,我並沒有回府,遣了小茴先回去等我。

跌跌撞撞進了一家小酒館,點了最便宜的一壺清酒,喝的酩酊大醉。

回去時,我的房間門口站着兩個清汝房裏的貼身丫鬟,表情已是萬分不耐煩。

“大小姐,我家小姐請您去她院裏一敘,不便讓旁的丫鬟跟着。”

“還特意吩咐,您幾更回來,我們便等到幾更,您且儘快與我們同去吧。”

小茴沒好氣道:“你們沒看到我家小姐剛回來嗎?還需更衣醒酒,你們且等着吧。”

我擺了擺手:“不更衣了,已經很晚了,我現在就與你們去。”

小茴忙慌地進屋尋來一件批襖搭在我身上:“小姐,早些回來。”

我點點頭讓她安心後便隨她們去了別院。

只是喝了些酒,腦子昏昏沉沉。

院裏微寒的空氣打在臉上,竟是難得的舒爽。

踏進房門,沈清韻正把玩着一個鑲玉銀簪。

見我進來,她起身將我拉至梳妝檯前。

她看着銅鏡中的我,語氣參不透。

“長姐,這是時燁哥哥送與我的禮物,只是這簪子太素,與我不是很相配。”

“時燁哥哥送我的首飾實在太多,這支便送你吧。”

還沒來得及拒絕,她便已經將玉簪插進了我的髮間。

簪子緊緊貼着我的頭皮劃過,一陣鑽心的疼,我隱約覺得有溼熱的液體滲出。

思量間,她掰正我的下巴,望向鏡子。

“你和鹿姨娘可真是長得一模一樣。”

“都是一樣的**子。”

“就是這樣的臉,勾的父親魂牽夢繞。”

“孃親與我說,鹿姨娘還沒進沈府的時候,他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是旁人羨慕不來的恩愛。可自打鹿姨娘進門,一切都變了。”

“如今過了這麼些年,她的女兒又來與我爭搶心上人,可真是一對好母女啊。”

她的指尖冰涼地掠過我的臉頰停在下頜處,逼我與她對視。

“我今日叫你來,除了送你簪子,也是想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若是聽話,沈家也會替你尋一個好人家,若還有別的非分之想,下次花的,可就是這張嬌俏臉蛋了。”

我惶恐地摘下那把玉簪,末端還浸着血。

“清汝,這簪子既是心上人贈予你的,我自是不便拿。”

“不必再說了,妹妹想送你,姐姐還是不要寒了心妹妹的心纔好。”

說罷她又將那把銀簪推入我髮間。

我與沈清汝這輩子是宿敵,她不會平白無故的給我好處。

哪怕是一個簪子。

離開時,我將髮簪摘下放在了她別院牆體的暗格處。

我不想因爲一個物件就被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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