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幾個男人都有些訝異。
唯獨權敬衡沒甚麼反應,他的雙臂壓在膝蓋上,身子弓着,十指相扣,面龐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深邃。
面面相覷後,商卓陽說:“小魚兒,你想喫夜宵陽哥可以請你啊。”
言喻的食指點了點桌面,“一個星期的夜宵。”
短暫猶豫後,商卓陽和秦墨都點頭,“沒問題!”
季星宇自然也不在意,一個星期的晚飯而已。
他們這些公子哥,從不在乎那點錢,況且還是好兄弟的妹妹。
權敬衡倒是沒說話,漂亮的手指捏起骰盅輕輕一敲,然後放在桌上。
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那一刻,言喻垂眸,烈焰紅脣抿了抿,眼底掠過一絲勢在必得。
“誰先?怎麼賭?”
言喻道:“一局定輸贏啊。”
“行。”
“你來吧。”商卓陽看向身旁沒說話的男人。
言喻跟他坐的位置不屬於一個沙發,中間只隔着一個過道。
權敬衡想了想,“6個6。”
下一個就是言喻。
他們都沒看骰子,言喻同樣沒看,猶豫了能有一秒。
所謂的賭……
“啪——”
言喻竟然當場開了權敬衡的骰盅。
1個6。
然後開了自己的,1個6,1個1。
這是三個六。
只要剩下的三個人不夠三個六就行。
但似乎,幾率很小。
“啪、啪、啪——”
接連開了三個骰盅。
言喻彎着腰笑了,那樣的嫵媚風情,看向權敬衡,“真不好意思了,請吧。”
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一共5個6。
這運氣……
商卓陽搓了搓手,“這運氣太好了吧,五個人加起來居然沒湊夠6個6。”
權敬衡已經端起了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皺了皺眉,的確有點烈。
“來吧來吧,敬衡你就請一個星期的夜宵吧,咱們接着玩。”
言喻坐下來,丹鳳眼彎起來,多情入骨,眼裏映不下任何東西的影子。
她始終懶洋洋的樣子,卻總能猜的準準兒的。
“誒,你不是有透視眼吧?”商卓陽都要喝吐了。
言喻噘了下嘴,“我要是有透視眼就不坐在這兒了。”
在場的人,除了權敬衡剛開始喝了一杯以後,也再也沒喝過。
秦墨擺擺手,“不行了,喝不下了,玩不過你們兩個,小丫頭玩骰子還挺厲害。”
“那就走吧。”
言喻看了眼腕錶,已經快十二點了。
商卓陽說:“這還早呢。”
“我要上班呢。”
言喻已經起了身,她甩了甩車鑰匙,“我回我自己那裏住,替我向爸媽帶句話。”
季星宇略有猶豫,“行,我叫司機送你回。”
“不用,打車就行,你們繼續玩。”
言喻說完,竟真的就那麼走了。
一句寒暄客套都沒留。
“你這小妹兒,行啊。”商卓陽喝的有點頭暈。
權敬衡放在桌上的電話忽然亮起來。
他看了眼,陌生號碼。
拿起來接聽。
“你好。”
晚風裏傳來女人帶笑的聲音,“輸了一個星期的夜宵,權先生不考慮送送我?沒準我能減兩天呢。”
權敬衡抬眸看向門外的方向。
他掛了電話。
沉默幾秒鐘,說了句:“我先走,改天再聚。”
“誒……”
“這一個兩個走那麼快乾嘛?”商卓陽嘟囔。
季星宇拍了下他的腦袋,“走吧,都散了。”
……
權敬衡不知道她在哪,只能先往車子停的地方走。
剛走過去就發現,一個人影倚着車門站在那。
微弱的光偶爾掃過來,照亮了她的臉。
言喻看着他一步步走過來,丹鳳眼裏的寒芒閃的極快。
車燈一亮,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還往裏面挪了挪,把外面的位置讓給他。
當兩人坐好,司機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上了車,發動引擎就走了。
剛出來的那幾個人也沒看見車裏的她。
“先生,去京郊別墅區。”她恭敬開口。
聞言,權敬衡有點意外的看向她。
司機也是受寵若驚,憨厚一笑:“言小姐客氣了,您叫我老吳就行,稱不上先生啊。”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言喻終於看清了。
他是內雙的眼睛,但一點也不小,很有味道,看着人的時候像是能夠鑽進你心窩裏似的。
這穩坐泰山的氣勢,倒也稱得起一聲爺。
這裏離她住的地方不遠。
幻影在馬路上穿梭了十幾分鍾就到了別墅區門外。
言喻也沒有多留,開門下車,對他禮貌性的道謝,然後就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老吳笑了,“少爺,這是季家那小姑娘吧?真是變化大啊,都認不出來了。”
權敬衡收回目光,靠在沙發上捏了捏眉心,“回去吧。”
☆
翌日,天氣晴朗,湛藍的天像是被水洗過似的清透。
言喻起的很早,起來晨跑,然後自己做早餐,喫完以後要喝一杯茶才能去公司。
韓助理過來親自接她。
國內的總部剛遷回來,許多事還要商定,今天週一,需要開會。
言喻穿着私人訂製的西裝,黑色的短袖,白色的闊腿褲,外面一件熨帖的黑色外套,修飾着她的楊柳細腰,蜜桃臀被褲子包裹着,顯得格外的圓潤漂亮。
個子窈窕,身材曼妙,五官又那般的出挑,主要是在外的氣質,那個平平淡淡的眼神,叫人覺得她似乎把一些都不放在眼裏。
是那種明目張膽的自信狂妄,卻又笑的和善溫暖。
矛盾而性感。
公司只有一位大股東,除了言喻的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外,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是另外一個人的。
不過他現在不在國內,還在國外處理剩下的一些事宜,人稱慕總。
大會開了將近三個小時。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整了。
韓助理靠近她道:“言總,權敬衡來了,在辦公室等您呢。”
女人把文件夾隨手遞給他,然後活動了下腕錶,走動帶風,氣場強大,她闊步回到辦公室。
推開門,男人果然大刀闊斧的坐在沙發裏閉目養神,一點都沒在客氣的,
言喻進了門,隨手把門反鎖,然後拉了下門口的開關,於是辦公室的玻璃窗與門都被百葉瞬間遮住了。
她這一系列的動作讓權敬衡的眸子睜了眼,他好整以暇的看着。
看她要做甚麼。
言喻走到門後面洗了洗手,然後拿着手機過來,坐在他的右手邊獨立沙發上。
“微信,通過了嗎?”
權敬衡眉梢輕佻,笑的略有玩味,“沒有。”
她笑了笑,“通過吧。”
男人沒動。
言喻拿過收賬的單子,鋼筆靜靜地躺在一邊。
她點了點桌面,像只狐狸似的,明目張膽的威脅:“微信沒加上,今兒這道門三爺您出不去的。”
還三爺……
權敬衡的指尖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