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逸心頭一跳。
甚麼氣息?
他連這裏的水都沒喝過一口,哪來的甚麼氣息?
蠍尾女子回頭皺眉看了一眼陸逸。
突然,她已如鬼魅般衝了出去。
尾鉤劃出一道銀光,直取尖牙男咽喉。
爪痕男彎刀橫擋,金屬碰撞聲刺得陸逸耳膜生疼。
陸逸還沒反應過來,地面突然隆起,一條土黃色巨蟒破土而出!
蟒首大如磨盤,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咬來。
他本能地往旁邊一滾,動作快得不似人類,竟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咦?"
巨蟒頭上站着個侏儒,滿臉詫異,"他躲開了?"
陸逸自己也被這反應速度驚到了。
剛纔那一瞬間,他彷彿能預判巨蟒的攻擊軌跡,身體自動做出了反應。
難道是爪痕男說他身上的氣息起了作用?
陸逸心跳如擂鼓。
他應該逃的,可就是邁不開腳步。
爪痕男明顯低估了蠍尾女。
她抓住機會,尾鉤毒刺狠狠扎進爪痕男眼眶。
爪痕男和侏儒,滿臉詫異,見勢不妙,轉身就逃。
“媽的,少了把靈沙!”
蠍尾女罵罵咧咧,側頭望着陸逸,一把將他拽到自己面前是,聞了聞,並沒有發現甚麼想喝他血的衝動。
“要麼跟我走,要麼留下來喂狼。”
蠍尾女冷冷打斷他,"選一個。"
”我跟你走。"
陸逸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不想死。
在他不經意間,蠍尾"唰"地纏上他的腰。
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
狂風灌進鼻腔的剎那,頭頂傳來警告:"敢出聲,就把你餵食人鱷。"
餘光往下一瞥,陸逸渾身汗毛倒豎——沼澤時躍起的怪鱷滿嘴鋸齒,咬合時竟迸出火星!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硬是把尖叫咽回肚子裏。
“別亂動,掉下去我可不管。”
飛行中蠍尾突然鬆動。
在失重感襲來的瞬間,陸逸本能地一把抱住女子大腿。
別看她像蠍妖,可那大腿卻白得像雪,手感極其細嫩!
"找死?"
女子猛地一抖腿,聲音淬了毒般陰冷,“再碰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陸逸在心裏罵娘,嘴上卻擠出氣音:”我...快要掉下去了!"
毒蠍突然長出頭,側頭看着咧嘴一笑。
這畜生故意的,絕對故意的!
蠍尾驟然收緊,勒得他肋骨生疼。
當遠處出現城牆輪廓時,女子突然加速。
狂風呼嘯中,陸逸模糊聽見她的冷哼:"算你命大。"
陸逸遠遠望見一塊漆黑的石碑矗立在城牆之上,上書"罪洲城"三個血色大字。
這罪洲城與無望城之間到底是甚麼關係?
爲甚麼兩個城的人見面就要打S?
還有那個希望城又是甚麼地方?
這裏明明三個城,面紗女人爲甚麼讓他來罪洲城?
罪洲城三個字上那暗紅色的字跡宛如凝固的鮮血,筆畫猙獰扭曲,彷彿無數厲鬼在掙扎哀嚎。
僅僅是看見那三個字,一股強烈的窒息感便撲面而來。
陸逸能感受到刻字之人傾注其中的滔天怨氣與絕望,就像是將畢生的恐懼都烙印在了這方石碑之上。
"罪洲城..."陸逸暗自咬牙,“關押罪犯的地方?"
可他明明甚麼都沒做!
"看夠了嗎?”安若溪側頭,冰冷的聲音問。
陸逸這才驚覺,自己腰間纏繞的蠍尾不知何時已經鬆開。
他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塵土嗆進鼻腔。
"嘶嘶——"
紫紋蠍盤踞在安若溪掌心,毒霧從螯牙間噴湧而出。
這隻足有巴掌大的毒物,甲殼上佈滿了詭異的紫色紋路,此刻正用八隻複眼死死盯着陸逸。
“它說你精氣虧空,跟個軟腳蝦似的。”
安若溪譏誚的勾起嘴角,“或者說跟個被榨乾的藥渣似的。”
陸逸咬牙爬起,下意識挺直腰背。
這個動作卻引來安若溪更明顯的嫌棄。
"廢物就是廢物。"
她轉身走向城門,黑色勁裝勾勒出矯健的身形,"跟上,別讓我說第二遍。"
安若溪不再多言,大步走向城門。
城門洞開,宛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走近了陸逸才發現,城門外的守衛根本不是活人。
而是兩具披着鐵甲的乾屍。
它們空洞的眼窩裏跳動着幽綠色火焰,手中鏽跡斑斑的長戈交叉擋在門前。
"新人?"
左側乾屍發出沙啞的聲音。
安若溪隨手拋出一塊黑色骨牌。
乾屍接住後湊到眼前看了看,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笑:“安若溪,這次又撿到甚麼垃圾回來?"
"關你屁事。“安若溪冷冷道。
乾屍不以爲忤,反而笑得更加歡快。
它挪開長戈,露出後面燃燒的火盆。
詭異的是,那火盆裏既沒有木柴也沒有煤炭,只有一團憑空燃燒的綠色火焰。
“規矩你知道。“
乾屍咧開腐爛的嘴巴,”老樣子。"
安若溪從腰間取出兩顆骷髏頭,隨手將其丟進火盆,綠色火焰頓時暴漲三尺!
火焰中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它瘋狂掙扎着,卻無法逃脫火焰的灼燒,發出無聲的淒厲尖嘯!
短短几息之間,整顆頭顱就化爲一縷青煙,只在火盆底部留下兩顆晶瑩剔透、散發着微弱靈魂波動的晶體。
"魂核,每月一塊。“
安若溪冷冷道,”這是入城費。"
陸逸點了點頭,她是變相告訴他這裏的規矩。
“第一次踏足罪洲城?”
一個彷彿砂石摩擦骨髓的沙啞聲音,從城門陰影深處傳來。
陸逸循聲望去,只見城門中央擺着一張慘白的骨桌,後面蜷縮着一個白髮老者。
她瘦得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髏,背上一個巨大的、不斷蠕動起伏的駝峯,像是有活物在裏面掙扎。
皺巴巴的皮膚上密佈着深黑色的屍斑,散發出淡淡的腐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幽燃燒、跳躍不定的慘綠色鬼火!
那鬼火般的眼睛緩緩轉動,精準地“盯”住了安若溪碗中的魂晶:“安若溪,運氣不錯,這次的‘料’挺足。”
聲音乾澀,帶着一絲貪婪。
隨即,那兩團鬼火猛地轉向陸逸!
剎那間,陸逸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一股陰冷、粘稠、彷彿能窺探靈魂深處的惡意將他牢牢鎖定!
“哦?”
老者發出一聲拉長的、充滿玩味的鼻音,枯瘦如鷹爪的手指在骨桌上輕輕敲擊,發出令人心頭髮毛的“篤篤”聲。
“一個......凡人?”
她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怪異的弧度,露出參差不齊、焦黃如屍牙的牙齒。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老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發現稀世珍寶般的狂熱。
“區區凡胎肉體,竟能在這寂天之力侵蝕的囚籠之地活下來?還能......‘契約’本地的靈獸?桀桀桀......”
那夜梟般的怪笑在空曠的城門洞內迴盪,激起陣陣陰風。
“小子,你身上藏着甚麼祕密?還是說......你本身就是個‘異數’?”
老者身體微微前傾,鬼火般的眼睛彷彿要灼穿陸逸的皮肉。
“第一個月,老太婆我開恩,免了你的‘貢品’!”
她枯指猛地指向火盆底部那顆剛剛凝結、還帶着餘溫的魂晶。
“但從下個月起!每月月圓之前。”
老者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刺骨,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陸逸的耳膜,“你必須上交一顆!這麼大!這麼‘鮮活’的魂核!記住,要‘鮮活’的!”
“城外那些沒腦子的兇獸骨頭渣子,勉強也能煉出來......”
她語氣一轉,帶着濃濃的輕蔑和不耐煩,“不過嘛......太慢了!也太髒!”
老者突然壓低聲音,那沙啞的語調如同毒蛇吐信,帶着赤裸裸的誘惑與血腥:
“想活下去?想在這裏站穩腳跟?”
“S人!”
她猛地一拍骨桌,發出沉悶的巨響!
“割下他們的頭顱!趁着魂還沒散盡,丟進這‘引魂爐’裏燒!”
她指向那燃燒着綠焰的火盆,火焰中似乎又有無數扭曲的人臉在哀嚎。
“這纔是最快!最乾淨!也最......美味的法子桀桀桀......”
陰冷的怪笑聲中,老者那鬼火般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毒液,貪婪地舔舐着陸逸蒼白驚懼的臉龐,彷彿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又像是在等待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一直冷眼旁觀的安若溪,在老者說出“異數”二字時,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按在蠍尾上的手指也收緊了一瞬。
她側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渾身僵硬、如墜冰窟的陸逸,那眼神複雜難明,絕非簡單的“嫌棄”或“利用”,似乎......還夾雜着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
陸逸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每月S人取魂!
他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怎麼S?S誰?
更可怕的是,這守城的老怪物顯然盯上了他的“特殊”!
在這座名爲“罪洲”的魔窟裏,他這所謂的“特殊”,究竟是活下去的依仗,還是......催命的符咒?
安若溪......這個帶他入城的蠍女,她到底想從自己身上得到甚麼?
她會是自己的庇護者,還是......下一個將他丟進火盆的人?
生存的絞索,已然套上了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