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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得知丈夫陳衛民死在抗洪搶險中時,褚玉蘭沒有難過,連眼淚也沒掉。
只因她知道,陳衛民不僅沒死,還與他的養姐搞在了一起。
上一世八七年洪水,她勸陳衛民去災區救災,半路卻傳來陳衛民被洪水沖走的消息。
得知消息時,褚玉蘭以爲是自己害死了丈夫,哭昏了十次。
村裏人說陳衛民的死都是她的錯,她天生剋夫,還偏要自家男人強逞英雄,害死了家裏的頂樑柱。
婆婆和女兒成天哭鬧,對她非打即罵,常常讓她睡牛棚豬圈,不給飯喫。
“你個掃把星,還有臉喫?我的兒未來可是市長苗子,是你害死了他!該死的明明是你!”
“我沒有你這樣的媽媽!你還我爸爸,還我爸爸!”
褚玉蘭聽着埋怨,不敢吭聲,心中更是懊悔到極點。
爲了彌補心中愧疚,她拼了命的打工掙錢,一塊一塊錢攢起來往家裏送,只希望照顧好家裏祖孫二人,得到陳衛民在天之靈的原諒。
可在一次換廢品時,她路過飯店竟看到活着的陳衛民。
他摟着養姐趙嫣,和婆婆一起慶祝端午節。
屋內,他們穿着合身又體面的衣服聚在一起,共同舉杯,臉上掛着幸福的笑。
而她一襲打滿補丁的布衣,蓬頭露面,滿是老繭的手拿着剛剛撿的紙殼。
透過落地窗,她眼睜睜看着,趙嫣一臉嬌羞地吻住陳衛民。
啪嗒,紙殼掉在了地上。
等再回過神時,褚玉蘭已經衝到了飯店裏面,聲嘶力竭地質問陳衛民爲何騙她。
可他們卻裝作不認識她,就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捏着鼻子,“哪兒來的乞丐,趕緊滾出去!”
褚玉蘭不可置信,“我是你媽媽啊,閨女,我是你媽!”
女兒卻招呼着保安,“我媽是趙嫣,哪是你這個乞丐!”
聲音冰冷,刺得她心尖發痛。
“把她丟到乞丐堆,別污了陳市長的眼。”飯店的經理讓保安打斷她的手腳,將她丟進乞丐堆。
陳衛民沒有阻止,任由她被數十名乞丐凌辱致死。
死前,褚玉蘭聽到趙嫣叫囂的聲音,“被凌辱的滋味怎樣?這就是你糾纏我弟弟的代價!”
“不過也要謝謝你,當初若不是搶了你的知青返鄉名額,我也得不到如今的好日子,你就安心去死吧!”
瞬間,她瞪大了雙眼,心中的怨恨翻湧不止,可她沒有任何力氣去報仇,只能流血而亡。
許是死前怨氣太重,再睜眼,她竟回到了陳衛民頭七那天。
回過神,耳邊響起婆婆刺耳的聲音。
“你看甚麼?快給我兒子磕頭!”婆婆薅住褚玉蘭的頭髮往地下砸,“磕不滿99個不許停!”
說話間,她按着她的頭,砸了數十下。
鮮血流了一臉,疼痛讓褚玉蘭瞬間清醒,用力掙脫開婆婆的手。
婆婆被推的一個踉蹌,她愣了愣,不敢置信那個膽小怕事的女人居然敢反抗。
當即坐在地上撒潑,“大家快來看看啊,兒媳婦打婆婆啦!還有沒有天理啊!兒子剛走,她就打我啊!”
一時間,悼念的人紛紛看了過來,對着褚玉蘭指指點點。
“我就說這浪蹄子不老實,老公剛走,就欺負婆婆,以後指不定就上哪個男人牀上去了!”
“要我看,沒準她就是故意讓小陳去送死,好去和其他男的鬼混,小陳怎麼就娶了個這麼惡毒的女人!”
謾罵聲不絕於耳,褚玉蘭聽得心裏發堵,她冷冷掃視衆人,卻無一人敢對視。
擦掉腦袋上的血,她抬腿要走。
卻被婆婆抱住,“你幹嘛去?你要找野男人?不可能!你個小犢子,嫁進陳家,就一輩子是陳家媳婦,想撇下我們祖孫跑,門都沒有!”
褚玉蘭聽着,指節按得發響。
她強忍着憤怒,“媽,我是去要衛民的撫卹金。”
瞬間,婆婆炸毛了,“不能領,你別麻煩國家!”
褚玉蘭下意識望去,發現婆婆和女兒的一身衣服,雖舊,卻絕不是便宜貨。
又看到自己打滿補丁的衣服,內心頓時又苦又澀。
怪不得上一世婆婆那麼愛錢的人,卻一直阻止她領撫卹金。
她一早就知道陳衛民就沒死,每月沒準還領着他寄過來的錢!
咬了咬牙,褚玉蘭強笑道:“那我去做飯,你不是讓我守靈七天,咱們總要喫飯啊。”
婆婆勉強同意,“那你還不快去!”
出了靈堂,褚玉蘭眼中冒火,心中的憤怒翻滾不已。
她恨不得在靈堂就把那一老一小撕碎。
這輩子,她不可能當那個冤大頭!她必須和陳衛民離婚!
次日一早,褚玉蘭趕第一班大巴去往縣裏。
剛出門,卻被女兒陳秀琪攔住。
看着滿眼警惕的女兒,褚玉蘭心裏泛酸。
她拉扯大的女兒,竟一點不向着她。
忍着落淚的衝動,她試探幾句,發現女兒根本不知道陳衛民假死。
褚玉蘭只覺諷刺。
陳衛民不愧是幹部出身,保密工作做的真好,連親生女兒都不告訴。
看着女兒,她心生一計,轉身帶着她一同去了縣城。
進城後,褚玉蘭直奔政府大廳,“同志,我想領我丈夫陳衛民的撫卹金,他在搶險中去世了。”
工作人員詫異,“陳衛民書記?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陳書記活着呢,今天還是他值班啊!”
褚玉蘭知道他活着,可當她親口聽到這個真相時,眼眶忍不住發澀。
原來,上輩子只要問一句就能知道真相。
她卻傻兮兮地被騙這麼多年!
憤怒揪得她心尖痛,褚玉蘭嚥下苦水,拉着女兒跪在地上。
“求您可憐我們母女,家裏真的揭不開鍋了,我們孤兒寡母,沒個男人,親戚都欺負我們,若不是真困難,也不願麻煩國家,求您把撫卹金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