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父親節打開了兒子送來的禮物,裏面卻是他的屍體。
我震驚悲傷,還沒來得及查看,老婆突然帶着一大幫陌生男人闖進家裏對我拳打腳踢。
“如果不是你一直逼兒子考名校,他怎麼會吞藥致死!你這個害死兒子的兇手!”
老婆紅着眼,氣到幾乎昏厥。
可我始終不信,考名校是兒子自願,他不會因爲我的話傷害自己。
但老婆拿出了兒子的遺書,每一個字都在控訴我對他的栽培。
愧疚絕望之下,我喝下農藥,卻在臨死前一刻看到本該死了的兒子和老婆嬉笑推門而入。
“媽,沒想到我假死真的騙我爸自盡了,這下沒人能阻攔我們和陳叔的豪門日子了。”
再睜眼,我回到兒子假死當天。
-
“爸爸,今天是父親節,我有一份大禮物要送給你!”
兒子臨上學時,神神祕祕地對我說。
這一幕我無比熟悉。
看向日曆,我深知我重生了!
上輩子,兒子獨自去上學後。
我在家中收到了他寄給我的禮物。
一人高的大箱子,本以爲是兒子爲我做的手工禮物。
我滿懷欣喜地打開。
第一眼卻是他毫無血色的屍體。
我被驚得跌倒在地,心臟病發作差點暈厥。
緊接着,老婆和一幫陌生男人對我毆打凌虐。
我奄奄一息,她拿出一封兒子字跡的遺書甩我臉上。
字字控訴着我對他的培養是壓榨。
愧疚之下我喝藥自盡,可臨死前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老婆和兒子的陰謀!
見我呆呆愣在原地,兒子伸出手在我面前搖晃。
“爸爸,你不開心嗎?我保證你肯定會喜歡這份大禮的!”
兒子亮晶晶的眼裏閃過算計,我後背爬起一陣涼意。
不敢相信,看似乖巧懂事的兒子,竟然早就想將我置於死地。
甚至不惜以身入局,用假死和遺書來放大我內心的愧疚,逼得我吞藥自盡。
上輩子,在我死後。
兒子和老婆將我的所有資產佔爲己有,跟我的競爭對手陳旺甜蜜生活在一起。
他們將陳旺接到我的別墅中,卻將我年邁的爸媽趕了出去,還將退休金佔爲己有。
讓兩個孤苦無依的老幹部露宿街頭活活餓死,連收屍的都沒有。
我眼眶微溼,下意識躲開兒子的手,揚起自然的微笑:
“沒甚麼,我就是想問問,兒子你送我的父親節禮物到底是甚麼?”
聽到我的話,兒子目光躲閃。
他有些心虛地說:“爸爸你就別管了,這驚喜你肯定喜歡!”
看着他的反應,我心中冷笑。
驚喜?
驚嚇還差不多。
我看着兒子,露出真誠自豪的笑容:
“相信我兒子送我的父親節禮物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等着你。”
我的坦然。
讓兒子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心虛。
目送他出門後,我盯着樓下的背影目光越來越冷。
轉身撥打了一個電話,接着佈置等會好戲開場的道具。
兩個小時後,我如約收到了兒子寄來的快遞。
2
大箱子一人高,周邊用鮮花和絲帶精心包裝,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我並沒有像上一世那着急打開。
而是讓快遞小哥直接放在了門口。
周圍的鄰居,見到這麼大的箱子,紛紛駐足停留。
“周宴,這麼大的東西是個啥?”
我微微一笑,佯裝十分高興:“這是我兒子給我準備的父親節禮物,他說我會是今天最幸福的爸爸!”
“你家那孩子平常就乖巧,沒想到還有這份心呢!”
“就是,你家那兒子成績又好又孝順,你真是燒高香了有這麼個兒子。”
面對鄰居們的誇獎,我並沒有半點高興。
皮笑肉不笑地笑了幾聲。
看着圍觀的羣衆差不多了。
我找來剪刀,在衆人的目光下,將箱子打開。
有人探着頭,好奇看向箱子內部。
我微微一笑,直接將箱子掀開。
兒子屍體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衆人眼前。
他雙目緊閉,皮膚青黑,嘴角還有血絲,箱子裏到處是散亂的AM藥。
這一幕嚇得衆人連連後退。
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啊!這是甚麼?他......他是死了嗎?”
鄰居們七嘴八舌討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宴兒子怎麼會躺在一個箱子裏,難不成是有人謀害嗎?”
“天吶,父親節禮物是兒子的屍體,這是恐怖片吧。”
“好嚇人啊,我第一次見到屍體!”
“這家人平常疼這兒子跟眼珠子似的,這下沒了他們夫妻該多傷心啊。”
我佯裝痛苦,癱倒在地。
“兒子......你醒過來看看爸爸啊!早上還好好的,爲甚麼會變成這樣......”
我悲傷至極,抹着眼淚。
悲痛欲絕的模樣,引得鄰居們紛紛上來安慰我。
“別傷心了,現在重點是查你兒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裝作痛徹心扉的樣子,“我兒子怎麼死的,我必須要查!”
“我要聯繫法醫給我兒子做屍檢!”
“徹查我兒子的死因!”
鏗鏘有力的悲傷話語,在人羣中蔓延開來。
“可是......屍檢可是要剖腹,掏出內臟,到時候屍體都爛了,這樣孩子得多受罪啊。”
“要是不屍檢的話,都不知道孩子怎麼死的?”
我撥打着法醫的電話。
用餘光觀察着兒子。
這一看,就發現了端倪。
本該是僵硬屍體的兒子身軀竟然因爲害怕微微顫抖起來。
然而服用了假死藥的他身體痠軟,連睜眼都難。
我心中冷笑。
喜歡裝。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裝到甚麼程度。
很快,一羣警察接踵而至。
負責案件調查的吳警官很快將監控整理完,對我說:“從監控上看,你身爲死者的父親確實沒有作案動機,但這箱子中的遺書你必須解釋一下。”
“遺書中,提到你經常用言語貶低死者,並對他進行肢體傷害,逼他考取名校,才導致他自S的。”
“對此,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警察將沁血的遺書展開,展示到大家眼前。
在場所有人都看清了遺書中的內容。
所有人不再同情,而是驚訝、憤怒、不恥地看着我。
“周宴你這個人模狗樣的東西,私下裏這麼對孩子的嗎!”
“天吶,沒想到學霸兒子竟然在家裏是被親生爸爸虐待!”
“剛剛還在那哭得那麼慘,我還以爲他有多愛孩子呢,真能裝!”
所有人眼神怨恨憤怒,恨不得將我這個親手害死兒子的S人犯千刀萬剮。
這些指責,並沒有讓我亂了陣腳。
我抹了把臉,氣淡神閒的說:
“是的警察,孩子的確是被我逼死的。”
此話一出,鄰居們紛紛唾罵我,甚至拿出棍棒,往我頭上砸。
“你這個畜生,連自己親兒子都不疼,人渣!”
“還這麼淡定,你知道你害死了一條人命嗎!”
學霸兒子被親爹逼死,這個重磅消息在短短時間內就傳播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辱罵我不是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
有人拿出手機上傳視頻,網絡上的聲勢越來越大,就連知名媒體都緊密關注。
訓練有素的警察們攔住了暴怒的鄰居們。
“這個案件十分惡劣,請大家不要情緒過激!”
同時,吳警官嚴厲地盯着我,給我帶上手銬。
“既然你已經認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就在我即將被押上警車時,望着匆匆趕來的法醫,我停下腳步,擲地有聲:
“我不認罪,我要求屍檢!”
吳警官手一鬆,不解地看着我:“你既然已經知道死因,爲甚麼還要屍檢?”
他眼中劃過厲色:“難不成,你還想靠屍檢脫罪嗎!”
鄰居們也憤懣嫌惡:
“把孩子逼死了,還不給人家留個全屍,真是噁心。”
“這孩子真是倒黴,投胎到這戶人家。”
我微微挑眉,並不解釋,十分堅定:“屍檢後,我就認罪!”
鄰居們對我十分厭煩,冷言冷語嘲諷我。
我並不搭理,抱臂看好戲似的盯着兒子的“屍體”。
法醫從專業的手術箱中拿出小刀,脫去多餘衣物,定Y形切口往兒子腹腔中劃去。
法醫的截斷刀,堪稱無情刀。
一刀,足以讓活人斃命。
我雙手抱臂,沒有任何阻攔。
就在手術刀即將劃破兒子肚皮時,一個人衝出來踹翻了老法醫。
“你們在對我兒子做甚麼!”
老婆林煙震驚又氣憤地指着我說:
“兒子被你逼死,你不攔着這些人,還要讓他們破壞兒子屍體,你還是人嗎!”
“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父親?!”
她雙眼全是對我的恨意,好像我就是將兒子逼死的S人兇手一般。
看着昔日同牀共枕的愛人,我心中一痛。
我和林煙年少相知、相愛,從學校到婚紗並肩走了二十年。
低谷期的困難,成功時的歡呼,每一步她都在我身邊。
我一直以爲我很瞭解她,可沒想到看似單純的林煙竟然在我事業巔峯之時竟然要毀了我。
不僅出軌,甚至還將曾對她有過恩情的爸媽趕盡S絕。
我冷眼看着林煙,彷彿一個陌生人。
“我認爲孩子的死有蹊蹺。”
“他明明是吞藥而死,爲甚麼嘴角還有血?”
“是他S還是自S有待商榷,必須屍檢!”
3
我話音剛落,林煙的臉色刷得慘白,聲音都弱了許多。
“那又怎麼樣?兒子遺書中,清清楚楚寫着是被你逼死的!”
“警察,快點把這個S人兇手帶走,讓他坐牢!”
林煙聲厲色荏,不像是正常妻子的作爲。
剛到現場就急着給我定罪。
老辣的吳警官看出端倪。
一聲令下:“控制死者母親,保護陳法醫順利屍檢!”
警察將林煙雙手反綁,她想求救,但帶來的保鏢早已逃之夭夭。
沒了阻攔,老法醫持刀,一刀往肚皮劃去。
暗紅血液噴湧而出,兒子大叫一聲。
一巴掌拍在老法醫臉上。
老法醫臉上紅了一片,跌倒在地。
一羣警察連忙扶起老法醫。
這詐屍,把從事多年的老法醫嚇個半死。
“你......活的還是死的?!”
兒子痛得嗷嗷叫,腎上腺素飆升讓他的假死藥失去效果,他眼底青黑可怕,指着老法醫罵道:
“你個老不死的?罵誰死了?!”
被我寵慣了的兒子伸手還要打老法醫,被我攔住。
我勾起嘲諷的笑:“兒子,你沒死的話爲甚麼要裝死呢?”
一向溫和的我臉色陰沉如墨,兒子身軀顫抖,一時間不敢說話。
林煙掙開束縛,緊緊將兒子護在懷裏。
“你吼甚麼呢?兒子流血了你看不見,還罵他幹甚麼!”
“你這老東西傷害我兒子,必須賠錢,老不死的眼瞎!”
長年被我寵壞的林煙將家裏那套作風搬出來。
連警察都不放在眼裏。
剖屍多年的老法醫被她噎住,濃眉皺起:“你......你這不講理!”
看戲的鄰居們紛紛說:“怎麼回事啊?這孩子不是死了,還能大變活人啊。”
“不會是故意要害他爸吧?心機真重。”
“這孩子脾氣真大,法醫都敢打。”
鄰居毫不客氣的話,讓老婆和兒子止不住發白。
“這是我們家事?你們這一羣蒼蠅來湊甚麼熱鬧!”老婆拔高聲線,“周宴,你說是不是?!”
我雙手抱臂,並未接她的話。
而是幽幽地盯着兒子:“你早上出門前,說要給我驚喜,難道你在假死騙爸爸嗎?”
“你知道爸爸愛你如命,若是你自盡了,我也會毫不猶豫隨你去死。”
“所以,你在用我的愛逼我去死,是嗎?”
在場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指指點點的看向兒子。
“天啊,要真是這樣,那這個兒子也太心機了吧。”
“就是,誰家好兒子父親節送爸爸屍體的?”
從小被衆星捧月的兒子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指責。
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急得紅了眼。
透過那雙黑色眼眸,我深深看向兒子。
“週期年,你明明知道爸爸心臟不好,爲甚麼還要這麼做?”
從小到大,我毫無保的愛着兒子。
他生病,我日夜照顧;學業上,我傾盡心血;生活中,從未虧待過半分。
無論在外亦在內,我都是一個稱職合格的好父親。
我實在想不明白,爲甚麼我養育了十八年的兒子。
爲甚麼要置我於死地?
面對我的質問,兒子支支吾吾。
“爸爸,我......我只是跟你開玩笑。”
“況且你的心臟病也不嚴重,不會死的。”
看着毫無悔意的兒子,我徹底心寒。
這種狼心狗肺的兒子,不要也罷。
兩母子抱在一起,林煙理直氣壯的說:
“只是惡作劇而已,我兒子跟他爸爸開玩笑呢。”
“你作爲父親,一點容人之度都沒有嗎!”
還說這是家事,外人不要插手。
說完,林煙狠狠地盯着我:“還不快送兒子去醫院,這麼嚴重看不見麼!”
吳警官目光閃爍,但這畢竟並未造成人命。
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
便指揮着警員們撤退,疏散圍觀羣衆。
人羣漸漸散開。
老婆和兒子緊張的神色漸漸放鬆,對我頤指氣使。
“惡作劇而已還大費周章,害得兒子受傷,你必須賠償一套江景別墅給兒子!”
兒子出生這些年。
林煙總是從他身上用無數借口找我要這那。
跑車、奢侈品、金飾......
之前,我總是當冤大頭,要甚麼給甚麼。
可現在我站着不動。
將要撤退的吳警官攔住了。
“吳警官,這不是惡作劇,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