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的夏天一如往年悶熱。
貧民窟裏散發着餿臭的味道,過往的行人紛紛避開了那條狹隘的弄堂。
“蘇小雨,你來做甚麼?”
一張破舊涼蓆的小牀上,女人面色蠟黃,聽見門被人踹開,眸子裏閃過一道詫異的光。
她剛想起身,卻被大踏步走上前來的蘇小雨狠狠一巴掌扇到臉上。
“沒甚麼,只是覺得應該斬草除根。”
蘇小雨盯着她,綴滿了水鑽的指尖落在頭頂,然後狠狠扯住了她的頭髮,像拽牲畜一樣將她從牀上拽了下來。
“你以爲你躲起來就沒人能找得到你?”
“還是說,你在指望顧霆宴來救你?真不巧呢,他在準備我們的婚禮。”
顧霆宴……在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瞬間,蘇漾溪覺得臉頰和頭皮的刺痛幾乎都變得麻木,胸腔悶痛,像是一陣寒氣突然漾起,凍結了她身上僅有的溫度。
“搶了別人的老公,你以爲你很得意?”
蘇漾溪看着她脖子上那枚華貴的海藍寶石吊墜,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你一個貧民窟長大的私生女,騙得我將你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疼愛,耍手段早早爬上了顧霆宴的牀,和你那個給我爸爸下藥的母親一樣,還真是爲了利益不擇手段,齷齪得如出一轍。”
“住嘴!”
蘇小雨的臉劇烈的抽搐着,抬手又是一耳光扇了上去,手掌微微發着顫。
“惡人沒有好下場,就像你母親一樣,你也不會有好下場!你以爲你嫁給顧霆宴就能得到他全部的愛?別做夢了,那個男人,從來沒愛過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你瞧,就連結婚首飾,居然都是拿我當初不要的給你!哈哈哈哈……顧太太,你說這諷刺麼?”
“那又怎麼樣!你以前所擁有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只要你死了,他就會完全屬於我!你應該死……”
蘇小雨突然瘋狂的搶過保鏢手中的匕首,照着蘇漾溪枯瘦的身體狠狠捅了下去。
鮮血從一個個窟窿裏不斷湧出,那張雖然憔悴卻依舊清麗的臉瞬間被血沾滿。
巷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蘇小雨轉過身,便看見一個身着黑色西裝的身影大踏步走進來,眼神驚怒,表情森冷得像是要將她生生撕碎。
“霆宴……”
她強行擠出一副笑臉想上去拉男人的手,卻被毫不留情的推倒在地上。
“溪溪,蘇漾溪!不許死!是我錯了!溪溪!”
“顧霆宴。”
懷中的女人突然發出一聲呢喃,顧霆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低下頭,就看見蘇漾溪衝他彎了彎脣角,一如三年前那樣溫婉柔和:“再見。”
再也不見。
從訂婚那一刻起,她就只是個笑話,一個頂着顧夫人名頭的工具人。
她的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一雙清亮如星的眼慢慢失去了神采。
“蘇漾溪……”
……
耳邊傳來一陣極力壓底怒意的呵斥聲。
“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漾溪怎麼會從訂婚現場跑到這個房間來!從房裏跑出去那個男人又是誰!”
是爺爺的聲音?
蘇漾溪抬了抬怔松的眼皮,就看見自己的爺爺揹着手立在牀頭,臉上的表情無比焦急。
“爺爺,您彆氣壞了身子,我之前就聽說姐姐其實並不想嫁給顧先生的,可能……可能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吧?”
那個聲音幾乎是在剎那間讓蘇漾溪清醒了過來,她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個身穿白裙的女人,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僵硬,眸子裏的寒意不由得讓蘇小雨如芒在背一般下意識轉過了頭。。
她不是已經死了麼,爺爺不是還躺在ICU裏麼?這是怎麼回事?
“呀,姐姐醒了?”
蘇小雨眼底閃過一絲森冷戲謔的精光,臉上的表情卻無比擔憂:“姐姐,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和一個陌生男人來酒店呢?是不是……”
“蘇老,蘇小姐。”
蘇漾溪靜靜的看着蘇小雨演戲,腦子還覺得有些不太清醒,便聽見門外傳來一個清冷低沉的聲音。
顧霆宴?
他身上穿着一襲白色的西裝,胸前還插着玫瑰,身姿頎長,舉手投足之間都是矜貴優雅,而那套衣服,居然是他們訂婚的時候的禮服。
難道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