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淺一工作起來,就是全神貫注的投入,她頭也不抬地連續畫了幾個小時的圖紙,終於大功告成地伸了個懶腰。
以帝越集團的實力,要想打造一個世界一線的傢俱品牌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
可也正因爲它們實力雄厚,對於設計師和首批產品的要求才格外高。
就連蘇雲淺這個蟬聯了三屆金獎的大神,也只是得到了一個參與競爭的機會而已,而她的對手卻是......
明媚的眼眸閃過一抹複雜的意味,蘇雲淺輕輕地撫摸着圖紙,纖細的指尖微微顫抖着。
這一次她設計的,是一整套中國風的紅木傢俱,上面的圖案通通來源於中國傳統的水墨畫。
其實這個靈感,並不是她一個人的,而是她和爸爸一起想出來的。
媽媽是一個畫家,最喜歡古典意味濃厚的東西,這一套傢俱,本應該是爸爸送給媽媽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心口泛起細密的疼痛,蘇雲淺腳下一個趔趄,直直地往後摔去。
她下意識地驚呼一聲,很快就落入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淺淺,你怎麼了?”
墨寒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語氣難得地染上了焦急。
他一把將蘇雲淺打橫抱起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半跪下來,輕輕揉着她冰涼的手:
“哪裏不舒服,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一點老毛病,當初生軒軒的時候沒有養好,不要緊的。”
她還懷着軒軒的時候,就聽到了父母的死訊。
之後又和蘇家徹底決裂,獨自一人出國打拼,身心皆疲,因此偶爾會心口疼。
蘇雲淺習慣性地揉了揉胸口,對墨寒時笑笑,示意他放心:
“我真的沒事,麻煩你幫我把客廳第三個抽屜的藥拿來吧。”
不等墨寒時起身,軒軒已經懂事地端來了藥和溫水。
墨寒時扶着蘇雲淺坐起來靠在自己身上,輕手輕腳地喂她喫下藥,心裏一痛。
和蘇雲淺一樣,她的父親蘇遠安也是一位傢俱設計師。
只是六年前他設計出了有問題的傢俱,造成了嚴重傷亡事故,之後鋃鐺入獄。
這是至今依然流傳在外的傳聞,可是墨寒時總有一種預感。
蘇家把這件事情藏得這麼深,以致於連他都無法窺探真相,這其中必然有甚麼外人不知道的祕密。
還有,那天晚上蘇雲淺說她也被算計了,究竟是誰?
重重疑慮在墨寒時腦中揮之不去,他定了定神,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平淡:
“好點了麼?”
“好多了,謝謝你。”
男人灼熱的懷抱給了蘇雲淺無限的安全感,她被男人幽深的注視看得抬不起頭來,臉頰一陣滾燙。
在外人看來,她年輕漂亮又有錢,還帶着個五歲的孩子,感情生活一定非常豐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那一夜,她從來沒有和異性這麼親密的接觸過。
包括喬林帆在內。
想到那些讓她心寒噁心的人,蘇雲淺勉強振作了精神,她正準備從墨寒時懷裏起來,男人卻堅定地收緊了手臂:
“別動,想去哪裏,我抱你去,嗯?”
“墨寒時你不用......唔!”
男人猝不及防地吻了下來,將蘇雲淺拒絕的話語通通堵了回去。
這個吻很輕也很柔,甚至只是淺嘗輒止的一瞬間,卻成功地掠奪了她的所有呼吸。
“墨寒時,你瘋了麼?!”
看到軒軒小大人似的在旁邊捂住了眼睛,蘇雲淺壓低了聲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墨寒時低低一笑,在她耳邊曖昧地吐着熱氣:
“如果你再敢和我這麼客氣,我就用同樣的方法懲罰你,嗯?”
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麼?!
被墨寒時輕柔地放在椅子上,蘇雲淺看着墨寒時姿態優雅地將三菜一湯擺放在餐桌上,有些懷疑人生。
而對方卻只是淡淡一笑,將剝好的蝦放在她碗裏:
“嚐嚐看?”
不得不說,男人的手藝比甚麼外賣都好,蘇雲淺累了一天,能喫到這樣精緻的家常菜無疑是最大的享受,就連軒軒也喫得肚皮圓滾:
“爸爸的手藝好棒啊,明天爸爸也給我們做飯好不好?”
這小傢伙,這麼快就改口叫“爸爸”了?
看到墨寒時跟軒軒相處得這麼好,蘇雲淺忍不住笑了。
她主動爲墨寒時盛了湯,正準備說點甚麼,卻見男人摸了摸軒軒的頭:
“爸爸明天和後天有一點事要辦,你和媽媽乖乖在家,冰箱裏有做好的菜,記得要加熱後和媽媽一起喫。”
他這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來對待,還要軒軒照顧自己麼?
蘇雲淺有些不服氣地撇了撇嘴,眼中帶着一絲疑惑:
“你有甚麼事麼?”
“一點小事,要出兩天的差。”
如果是沒甚麼背景的小職員,確實會有很多像出差一樣的苦差事,蘇雲淺理解地點了點頭,寬慰似的開口: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等你回來以後如果願意,我馬上幫你找一份你喜歡的工作。”
這個小女人看起來聰明,倒是很好騙。
墨寒時強忍着笑意點了點頭,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喫完晚飯,等到深夜一大一小都睡了以後,他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總裁,墨方禮那邊一連虧損三隻股票,自顧不暇,所以暫時沒有調查您的動向,一直以爲您還在F國。”
蘇雲淺的樓下,幾個身穿制服的男人整齊地站成兩排,恭恭敬敬地向墨寒時彙報着公司裏的一切,墨寒時眸色微沉地點了點頭:
“安排好私人飛機,我明天一早要去L市,爲期兩天,在此期間內一定要派人保護他們,不許露出一絲痕跡。”
幾個人聽到墨寒時這麼說,在夜色中交換了一下眼神,急忙答應了一聲。
蘇小姐對於總裁有多重要,他們這些貼身的助理和保鏢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這次進軍傢俱市場,墨方禮那邊要推薦的設計師是誰?”
“是蘇小姐......不,是太太的堂姐,蘇遠平的女兒蘇茜茜。”
又是蘇家。
黑夜中,男人銳利的眼眸閃過一抹精光,帶着強勢凜冽的氣息,淡聲開口:
“墨方禮那邊暫時不用管,讓他自己去露出馬腳,接下來我要你們去查清楚,當初蘇氏集團的傢俱,究竟出了甚麼問題。”
語氣淡漠地交代完最後一件事情,墨寒時放輕了動作回到家裏。
他看着蘇雲淺恬靜的睡顏,忍不住輕輕俯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