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暗潮溼的泥沼旁,容曦一身傷痕,狼狽不堪地躺在地上,剛穿越過來的她頭昏腦脹,尚未捋清思慮,耳邊的聒噪就令她更是頭疼欲裂。
只不過,聽着聲音,她便能辯出在她面前說話的兩人是誰,一是原身的二姐容玥;一是原身的娃娃親對象滄文軒。
與其說是容玥,倒不如說是原身容曦本曦。
容曦頂着刺痛抬起眸子,看向那與原身容曦一模一樣的臉,眸子霎時冷厲,一陣森冷的威壓隨之蔓延。
“看甚麼看!把她眼睛給我挖了!”被一雙充滿狠戾的眼睛盯着,容玥心裏咯噔一下,這雙眼睛也留不得!
身旁的小廝聞聲而動,容曦動動身子,還能用,那這對渣男賤女逃不掉了!
咻!
空氣被劃破的聲音剛傳到耳邊,脖子便是倏忽一緊,一張滿是鮮血和淤泥的臉被放大數倍,赫然出現在面前,容玥瞳孔驟縮,血色在一瞬間消失。
容…容曦?!怎…怎麼可能?她就是一個廢物!一個廢靈根!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容曦,在容曦清冷無華的眼眸中看到了面目猙獰的自己,恐懼如藤蔓般在心底肆意瘋長。
“我的這張臉,用得還習慣嗎?”容曦打量着容玥精緻的人皮面具,嘴角扯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把容曦的臉劃破,卻又照着容曦的臉做了一個人皮面具給自己帶上,和容曦的未婚夫談戀愛,真是好大的一個手筆。
容曦冷笑,正欲就此弄死容玥爲原身報仇,在一旁看了會戲的滄文軒諂媚笑道:“容…容曦…?…容曦,這、這些全都是她的主意,也是她先勾引我的!和我沒關係!”
餘光瞥向兩股戰戰的滄文軒,容曦笑意越發諷刺,所謂的好男人也不過如此,容玥啊容玥,你還真是目光短淺,頭腦簡單。
手上一用力,容玥便沒了神情,昏厥過去:“你想活嗎?”
“想想想—!”滄文軒不由分說,搗蒜似地點頭。
撕下容玥的人皮面具,容曦把容玥扔到他面前:“你不是一直想睡她嗎,我今天成全你。”
“不不是,容曦…我喜歡的人是你啊?”滄文軒愕然抬頭,對上的卻是毫無情緒的冷臉。
現在說甚麼也沒用了…心裏的聲音一直叫囂着,滄文軒害怕地嚥了咽口水,目光慢慢看向容玥。
“嘔——”看到真面目的那一刻,噁心感湧上喉頭,滄文軒倒在一旁乾嘔,這張臉太醜了!
滿面紅瘡,流膿不止,光是看着就讓人反胃想吐,哪裏還下得去嘴,可是想活命只有照做,活着纔是最大的底氣。
一咬牙,滄文軒忍着嘔吐的衝動,伸手去解容玥的衣裳,旋即俯身上去。
望向二人,容曦眼眸冷光閃爍,她既佔用了容曦的身體,那容曦的仇,她定必爆無疑。
容玥,滄文軒,今日你們背叛容曦通姦的一個小警告,他日定要你們十倍奉還!
收拾完二人,容曦提步離開,她暫且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只能先瞬移走着。但偏偏天公不作美,非得這時下起傾盆大雨來。
她在山崖上奔走,路極黑,又身負重傷,大雨更是加速了傷口發炎的速度。
恍惚間,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山崖下摔下萬丈深淵。
容曦不禁罵了一聲,不曾注意腳下突然出現一個涵洞,緊接着就通過涵洞掉進了一座神殿。
日色才臨仙掌動,香菸欲傍袞龍浮。
望着美輪美奐的神殿,容曦當下就蹦出這一句詩來。
鬱白的靈氣肆意流淌,將本就清調雅緻的神殿點綴得更是清貴矜寡。
她這是到了神殿?
往前走,屏風裏似乎端坐着一個人,那人一動不動的,且身側有至醇的靈力包圍,似在修煉。
想來這神殿也是高屋建瓴,金碧輝煌,那這神殿的主人也應是個遺世獨立,不染纖塵的冰山美人。
打着好奇,容曦輕手輕腳的躍過屏風,看到那人的容貌時,呼吸一滯。
美人!
從未見過如此貌美的男人,白到發光的男人。
冰山美人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清冷的白光,尤其是那如受了月華滋潤的肌膚,在白髮的襯托下,更是如美玉一般,驚豔世俗。他坐在那裏,便如同一座神祗,敬畏和崇仰之情油然而生。
容曦盯着冰山美人額頭上的美而神祕的金紋,一時竟沉淪進去。腳下冰冷的靈氣讓她一個冷顫回了神,連忙搖頭:美色誤人!
她剛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屏風側的聖池,煙霧繚繞的極其誘人。想着那冰山美人一時半會兒醒不來,她便想暫借一下。
“對不住了。”她說道,旋即迫不及待的脫了襤褸衣衫,一頭扎進聖池裏。
剛下腳,醇厚的靈力便一湧而上,遊走全身。凡是靈力到過的地方,哪怕是殘廢多年的筋脈也得到了迅速的恢復。
而她身上那些堵塞多年的血脈,也在一瞬間得到了疏通,一股從未有過的舒暢油然而生。
在這之前,容曦也信這具身體是廢靈根,可現在探查了一下,何止是廢靈根,是根本沒有靈根。
難怪五歲那年會測不出靈力,也難怪這麼多年一直被稱爲廢物,更難怪在這個以靈力爲尊的九淵大陸會被當成恥辱,棄如敝履。
容曦想壓制這股靈力,但偏偏越是壓制就越是反抗,直至掙脫她的壓制,將她的筋骨盡數重傷。
一聲悶哼,噴出一口黑血。
她的反常引起一陣靈力波,越過屏風,衝破了冰山美人的靈力罩,同樣重傷了冰山美人。
容曦顧不上這點牽連,趕忙打坐調息。
好在殘留在她體內的還算聽話,一會兒便完成了調息。
正打算離開,屏風卻忽然咔嚓的一聲碎了,碎片迅速向她衝來。
容曦看到對面醒來的冰山美人後,瞳孔一縮,二話不說,抓住飄飛衣服,一陣旋轉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正要使用瞬移離開時,容曦驀地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似被凍住了。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