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玄夏十五年,六月飛雪。

老皇帝突然駕崩,有人密謀篡位,有人死了,有人穿越。

洛瑤身着單薄衣裳坐在桌邊,望着窗外小荷塘裏被雪凍死的荷花冥思。

昨晚她做了一個夢,一位手持摺扇,如謫仙般的男子闖入她閨房,送了她一本祕籍和陶笛,還說甚麼三魂七魄已歸位,六識俱全,該是修煉的天才。

她低頭,看着桌子上的玄靈祕籍和陶笛,這......不是夢!

就比如她穿到了這個尚武的玄靈大陸一樣,不是夢。

他說他叫潤爲,還說她是他的未婚妻......

“三小姐大喜大喜啊。”

老遠的,就聽見丫鬟意蕊嚷嚷着跑來,洛瑤連忙收了祕籍和陶笛藏好,就見意蕊推門進來。

“三小姐,潤爲公子來提親了。”

意蕊氣喘吁吁,還不忘跟洛瑤躬身行禮,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邀功之態:“世人都道三小姐沒心沒肺,偏潤爲公子非三小姐你不娶。”

“潤爲公子?”洛瑤不免驚訝,昨夜夢裏的男子也自稱潤爲,是同一個人嗎?

意蕊點頭:“回三小姐的話,正是上官潤爲,是您指腹爲婚的未婚夫呢,三小姐忘了嗎?”

洛瑤清冷道:“早說了,我失憶了,你起身吧。”

意蕊道了一聲謝,這才起身繼續說道:“失憶好,反正以前的三小姐是個兇巴巴的結巴,就是個活閻王,人人避而遠之的......”

意蕊彷彿反應過來自己言行失當,嚇得連忙跪下自扇嘴巴求饒道:“奴婢知錯,求三小姐饒恕。”

那巴掌一聲比一聲響亮,並非做戲,玄靈大陸尚武,人的等級劃分很分明,別說奴隸命如草芥,就是她爹這個太醫院使,在上等人眼裏也如同螻蟻。

她抬手原本是想阻止意蕊自扇耳光,誰料意蕊嚇得不輕,又是磕頭又是求饒。

“滾出去!”

厲聲一吼,意蕊這才停止自殘,連忙謝恩退出屋子。

她抬眼看了一眼意蕊驚慌失措跑開的樣子,不免覺得無奈,這個玄靈大陸並不友好啊!

不會,一襲青衣袍的男子剛出現在視線裏,就被意蕊撞上,意蕊直接跪在地上顫顫發抖,大抵也是奴婢有罪,求饒之類的話。

“阿瑤,人用的不舒心發賣了就是,不必打罵。”

來人是風洛棠,和她一母同胞的大哥,也是他從飄渺峯下的溪流邊,將她救回來的。

說起這事,洛瑤都覺得奇怪,穿越當日她砸在一個武功高強的冷血男人頭頂,那男人冷血無情,生生將她打落溪流......

年齡以及身體上其他特徵都一樣,可額頭那朵細小的暗淡的櫻花鈿卻變得鮮豔如血。

或許,她是先身穿過來,被那冷血男打入溪流溺水而亡,然後靈魂進入了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風洛瑤身體,被風洛棠救起......

“父親母親和上官家在前廳商量你的婚事,你嫁過去可不要像以前那樣胡鬧,上官潤爲家不是我們這種家庭能比的。”風洛棠語重心長的說道,卻不得半分回應。

“阿瑤,阿瑤......”

風洛棠喊了好幾聲她名字,這纔將洛瑤從神思中拉了回來,她只是點頭,也懶得去解釋甚麼沒有虐待丫鬟的事情。

她只記得潤爲這個名字,他是不是昨夜來無影去無蹤送她祕籍和陶笛的潤爲?

“你若是嫁過去了,不得做有損風洛家的事,兄弟姐妹都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知道嗎?”

洛瑤從他語氣裏聽出不信任不放心,這個大哥看似對自己極好,卻又有些疏離的感覺。

洛瑤嗯了一聲,問風洛棠道:“大哥,能讓我遠遠的看他一眼嗎?”

這個時代民風不算開放,男女婚嫁前,幾乎不見面。

風洛棠淡然道:“放心,上官潤爲一表人才,靈根更是不錯,是百里夏國最傑出的青年才俊之一。”

“我想親眼瞧瞧他,萬一是個滿臉大麻子呢?”

“啊?”風洛棠看着洛瑤的眼神有幾分複雜,嘴角不覺的勾起:“你不相信我嗎?”

洛瑤搖頭:“也不是。”

風洛棠想了想,表情是不鹹不淡:“走吧。”

到了大廳外,風洛棠不讓下人通報,又攔住了洛瑤,只聽大夫人的聲音說道:“我家阿瑤能得護國公府看重是她的福氣,只是這丫頭前幾日徹夜不歸,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混賬奴才阿福,我怕阿瑤......我怕阿瑤配不上潤爲公子,更壞了護國公府的名聲啊。”

“這......”

護國公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看向一旁身穿月牙袍的男子,男子不急不慢,聲如溫玉道:“我和阿瑤的婚事是我娘和風洛家老夫人、二姨娘一起定下的,潤爲此生非阿瑤不娶,大夫人莫要把沒有依據的事情胡說出來,這會壞了阿瑤的名聲。”

最末邊上的二姨娘也是連連點頭,眼裏含着激動的星光,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風洛瑤能指給上官府。

護國公老來得子,自然寶貝得緊,也如上官潤爲那樣堅定:“我兒兩歲那年剛會說話,就指着你二姨娘的肚子說是個天仙妹妹,要娶她爲妻,可是指腹爲婚的。”

護國公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如今我兒已是十八了,等了阿瑤這麼些年,眼看過了年就十六了,可先皇仙逝,我兒也得爲他這義父守孝三年,所以才商量着三個月內先把這樁婚事辦了......”

“請風洛院使成全我對阿瑤的一片真心。”上官潤爲抱拳,微微低首,給足了臉面。

廳外,風洛棠悄聲道:“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心悅於你,若是嫁給他,將來你的孩子也是上等人了。”

洛瑤呵呵一聲,臉上帶着機械般僵硬的笑,這話意思就是她高攀了人家潤爲公子。

這人倒是長得讓人心生好感,可好看歸好看,她才十六歲好嗎,在現代人家還是未成年呢,就讓她嫁人,這未免太恐怖了吧!

廳裏,大夫人看着風洛平,太醫院新晉的院使,也是風洛家家主說道:“要不就聽護國公的?”

風洛平沉思半響,隨即起身,對着護國公和潤爲二人躬身作揖,十分恭敬,倒是叫護國公和潤爲有些意外。

“風洛院使這是何意?”

護國公不解,不說風洛瑤這些年的壞名聲,那都是風洛家高攀他護國公府,有甚麼道理推掩的?

風洛平長嘆一聲,十分難過的道:“那阿福已經招了,孽女自甘墮落,與奴才......”

“混賬東西,我當她就是蠢笨無知,嬌縱暴虐了一些,竟這般下作,潤兒,這賤女子不能要!我護國公府丟不起這個人!”

護國公氣的鬍子都要倒立,一張老臉氣得通紅,直接從椅子上起身看了一眼潤爲:“這就走!”

潤爲不可置信,心裏鬱悶懷疑,看着低首的風洛平問道:“風洛大人,阿瑤當真如此不堪嗎?”

風洛平將頭低得更低一些:“阿瑤失去了記憶,阿福認罪自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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