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烈日當空,刺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逃荒路上,宋家現在忙活成一片,宋老太站在板車前大聲的吩咐着家裏人。
該燒水的燒水,該煮粥的煮粥。
因爲老三媳婦要生了。
“老大,多放半碗米,熬粘稠點,桂蘭吃了有力氣點。”
板車上的薑桂蘭痛得大汗淋漓,但肚子裏的小傢伙就是沒有絲毫出生的跡象。
“娘,這一胎怕是難了。”她聲音虛弱,眼裏滿是擔憂。
宋老太趕緊打住她的話,“胡說甚麼?你已經生過兩個了,後面的會很順利的,先保存好體力,聽孃的。”
說完又趕緊吩咐,“老二媳婦,趕緊用被子將板車圍起來。”
一家人都忙得團團轉,全爲了這在逃荒路上降生的命苦小傢伙。
宋晏寧迷迷糊糊中,覺得有甚麼東西禁錮住了她的頭,很重很重,她以爲是在夢中呢。
畢竟她從末世重生回來,一直在各種虛虛實實的睡夢中醒來,只是這次一直都在黑暗裏,無法清醒睜開眼來。
“快,用力,看到孩子頭了。”宋老太聲音如洪,扒拉着薑桂蘭的腿指揮着。
板車上的薑桂蘭卻已經使不上力氣。
老大媳婦趙麗秀在板車上半抱着薑桂蘭,看她已經奄奄一息的模樣,擔憂的道,“娘,桂蘭怕是不行了,現在進氣沒有出氣多了。”
這聲音讓板車之外的宋家老小心裏不是滋味,婦女生產猶如過鬼門關,更何況這還在逃荒的路上,連一碗小米粥都是水多米少的。
宋老三在小米粥裏挑了挑,才勉強盛出小半碗的小米,放上最後一塊的飴糖,透過板車上拉起來的被子遞了進去。
“大嫂,小米粥好了,快讓桂蘭喫點。”
“桂蘭,你堅持住,生了這胎我們再也不生了。”宋老三已經爲人父,但這一次還是嚇得聲音哆嗦起來。
趙麗秀吹着小米粥,小心的灌了一點進薑桂蘭的嘴裏,“桂蘭啊,就算不爲你,你也要爲了你肚子裏的孩子,懷胎十月可辛苦了,可不能大小都有事,村裏人都說你這胎像是女兒,你可要加把勁兒啊。”
不知道是趙麗秀的鼓勵有了作用,還是這話裏的某些字眼讓薑桂蘭回了神。
她虛弱的睜開眼,強迫自己張嘴喫下小米粥,“娘,要孩子......不管怎麼樣,都要保孩子。”
宋老太咬着牙關,隱下心裏的焦急,“說甚麼屁話,大小都要,我宋家就沒有那些腌臢狗屁的話,你給娘聽好了。”
薑桂蘭心裏一片感動,她命好,遇到明事理的婆母,友善的妯娌,她不可能不爲自己孩子加把勁兒。
宋晏寧一直在和黑暗的夢境做爭鬥,雖然無濟於事,但她還是一直堅持着,突然的看到了一點點的光亮。
緊接着就是一道她無法承受的力度將她給推了出來,隨後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聲音。
與此同時的,本來烈陽的天空突然出現一束金光,直直的照射在宋家接生的板車上,整個板車泛起一層不可侵犯的金邊。
“生了,生了,是個丫頭!”
板車外的宋家老小都被這突然變故的天色給吸引了去,在聽到這話愣怔了半晌纔回過神來。
“我有女兒了?”
“我有孫女了。”
“我們有妹妹了。”
宋老太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兒子又生下兒子,現在這半大小子都已經有七個了,這宋老太睜眼閉眼都想要一個丫頭,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啊。
他們老宋家有丫頭了。
板車上虛弱的薑桂蘭在聽到婆母說孩子是個丫頭的時候,嘴裏呢喃着,是女兒,這才放心的閉眼睡去。
宋晏寧聽着耳邊的聲音實在是聒噪,蹙起了眉頭,還沒有說話呢,這屁股上就被拍了一巴掌。
誰?是誰敢打你宋大爺?
只是她這滿腹的怒言成了一聲中氣十足的啼哭聲。
我擦,甚麼情況?她重生的末世女王,好不容易覺醒異能了,這是穿成了個小屁孩子?
上天怕不是來玩兒她的吧。
宋老太和老二媳婦聽到孩子哭聲洪亮,一臉的笑意,小心的將孩子身上擦乾淨,用洗乾淨的舊棉布包起來。
雖然是舊了的棉布,但絲毫不影響小嬰兒的可愛,不同於其他剛出生的孩子皺皺巴巴,滿臉老態。
她皮膚白皙透着淡淡的粉色,頭髮濃密且黑,頭顱圓潤飽滿。
“娘,這孩子真漂亮啊,你看這頭髮,又黑又密的。”
“那可不,這可是我們老宋家的第一個丫頭,你看看這皮膚,白白淨淨的,好着呢。”
說着將包裹好的小女娃遞給老二媳婦,“你抱着,我給老三媳婦收拾收拾,這溼噠噠的不好休息。”
老二媳婦聽話的接過這小女娃,抱着走向翹首以盼的宋家老小。
宋老三喜得愛女,一邊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又擔憂媳婦的身子。
“二嫂,桂蘭沒事吧。”
宋老二的媳婦張春鳳笑道,“沒事,這孩子太大,不好生,她受了不少苦,已經睡着了。”
宋老三剛伸手過來準備抱孩子,卻被宋老頭一把拐開,“喲喲喲,等爺爺來看看,我們宋家的小女娃。”
宋老三被親爹推到一邊,心裏很是不滿,“爹......這是我女兒......”
“說屁話呢,這可是我孫女,站遠點,你身上髒,別嗆着女娃子。”
圍着的幾人看着宋老頭衣袖上都還帶着灰塵,他竟然擔心起別人來了。
宋老頭這一支全都是兒子,這好不容易生了一個女娃,自然是寶貝的不行,就連幾個半大小子都嚷嚷着要來看妹妹
宋晏寧最是討厭這些聒噪的環境了,那一聲蓋過一聲的妹妹,讓她頭皮發麻。
一張嘴,直接哭出聲來。
這一哭,可是嚇壞了宋老頭,“咋啦?孩兒是不是餓了?”
這邊宋老太已經清理好了老三媳婦,聽到宋老太這樣一說,趕緊過來,“肯定是餓了,只是這桂蘭怕是沒奶啊。”
這話一出,原本喜悅的氛圍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這逃荒路上,他們連果腹都已經很是困難,這孩子可怎麼辦啊。
本來是因爲聒噪而發出哭聲抱怨的宋晏寧一聽餓字,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是挺餓的,而且還有點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