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斷頭臺。
風聲簌簌作響,滿地猩紅!
何喬兒一家十幾口身着囚服,被捆綁在行刑的高臺之上。
所有人皆已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雖然之前在監獄之中已經受了不少酷刑,可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何喬兒本貌美,在成親後更是恪守本分,以夫爲綱,爲整個家殫精竭慮,費盡心血,哪想到葉榮做了知府後寵妾滅妻,還想着將她送給攝政王以此謀取升官的機會。
她自是寧死不從,哪知渣男因此遷怒於她的家人,隨意編了個罪名就將她全家送上了斷頭臺。
臺上她淚流不止,悔恨交加。
何喬兒,這便是你忤逆父母選擇的夫君!他們明明早就告訴過你,葉榮這個人不可靠,不可靠,可你偏偏不聽!
她真的後悔了,可現在甚麼都晚了,父母本該在這個年紀頤養天年,如今卻要因她成了刀下之鬼。
她定定地看了看坐在高位之上的人,那就是她所謂的丈夫,是她陪着一起喫苦受累,同甘共苦,白手起家的男人!
臺上的葉榮緩緩走了下來,在衆多的百姓面前假惺惺地上演了一幕難捨難分的戲碼。
“喬兒,爲夫恨不得跟你一起去了!可百姓們需要我,朝廷需要我,我不能辜負他們。你放心,在我的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妻子,你且安心去吧!”
葉榮的臉上,甚至還掉下了幾顆鱷魚的眼淚。
分明是喜極而泣吧!
只要她死了,他就可以將楚蘭心娶作正妻了,畢竟搭不上攝政王這尊大佛,他還可以靠着楚蘭心背後的勢力升官。
只要她死了,就不會再礙着他的事了。
何喬兒想過他不愛她,但沒想過他可以做得這麼絕,要讓她一家全部下地獄!
何喬兒睜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葉榮,她要把這個人永遠記在心裏,做鬼也不放過他!
隨即,她狠狠地朝男人脖子上咬了一口,男人瞬間喫痛,她的嘴裏也滿是鮮血。
“你......”葉榮的臉上青筋暴露,抬起手就準備給她一巴掌。
奈何臺下百姓衆多,爲了維持自己的人設,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隱忍,“娘子,這個印跡,我會永遠留着,下輩子,我們還會在一起。”
何喬兒在心裏冷笑:要是真的有下輩子,她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將他所珍視的仕途與前程一一親手毀掉。
葉榮假意深情的話語鑽入她的耳朵,讓她覺得無比噁心,最後將嘴裏的鮮血一口吐在了他的臉上。
虛僞的真情比狗都賤!
大約是葉榮覺得演夠了,抹了眼淚,轉過身,似上位者一般坐回了位置上。
嘴角那掩飾不住的笑意,被何喬兒一一看在了眼裏。
是她識人不明,真是活該!
臺下,楚蘭心走了上來,端着斷頭飯,在得到臺上之人的同意後,走到何喬兒的身邊。
“姐姐,你看,好狗不擋道,你擋了夫君的升官之路,也擋了妹妹的正妻之路,這不就有苦頭吃了嗎?”楚蘭心是笑着說的,說着最誅心的話,彷彿她害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條卑賤的螻蟻!
何喬兒四肢被捆綁,無法動彈,用盡全身力氣也不能動仇人分毫。
楚蘭心說着說着還落下淚來,彷彿她們真是情比金堅的好姐妹。
這一幕讓臺下的百姓紛紛讚揚:“這楚蘭心,真是個好人啊,對待原配如此盡心周到!”
“是啊,是啊,哪有妾室這樣重情重義的呢!”
何喬兒看着這蛇鼠一窩的兩人,不禁感嘆,他們真是相配!絕配!
“好妹妹,你又如何知道,我的今日不是你的明天呢?”何喬兒看着兩人得意的嘴臉,臉色平淡,反正她是將死之人,還怕甚麼!
楚蘭心心裏一梗,若不是有旁人在場,她真是恨不得劃花她的臉,讓她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況且何喬兒怎配跟她相提並論,不過是個怯弱沒有手腕,空有美貌的商賈之女罷了!
她這樣的出身,又怎麼配得上葉榮?
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好了!
隨後她輕挑細眉,一手掩口,不住地發出笑聲:“這就不勞姐姐費心了,這以後的事情,畢竟你也看不到了~妹妹怕你孤單,特意和老爺商量的,叫你們一家團團圓圓地走,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何喬兒再也忍不住嘶聲大吼了起來,臉上滿是瘋狂的仇恨和絕望,眼淚橫流。
“我只有一個請求,讓我死在後面,不要讓父母看着我人頭落地!”
身旁的父母見狀,斥責了何喬兒:“反正都是一死,不必求他們。”
葉榮看着從進大牢到現在都沒跟他說過話的女人,如今竟然開口求饒,瞬間有一種快感,好歹他們也成過親,思忖過後決定善心大發,也就允准了。
何喬兒是親眼看着父母及全家十幾口人頭落地的,其中還包括纔剛滿十歲的弟弟。
本來他應有不錯的前途,將來也會像她一樣娶妻生子,快樂幸福地度過一生。
不,還是不要像她了!
何喬兒閉了眼,等待劊子手的刀從她的脖子上落下。
......
“夫人,夫人,快醒醒。”一陣急促的聲音湧入了女子的耳朵。
掃過周圍的陳設,何喬兒發現這是她與葉榮的所居住的正房。
她沒死?
何喬兒先是一愣,然後就聽到丫鬟月月的聲音帶着些哭腔,似是發生了甚麼大事。
月月眉頭緊蹙,急急忙忙解釋道:“老爺今日迎進門的妾室楚蘭心姑娘,快到府裏了!老爺,老爺已經在客廳了。”
聞言,何喬兒喜極而泣,原來她重生了!
重生到一年前葉榮娶妾室進門的時候。
真是......好啊!
她來不及多想,整理了妝發,便向客廳走去。
“夫人,你這是要去迎接嗎?”月月知道夫人善良大度,也不喜與人爭奪,況且進門的妾室據說父親還在朝堂身居要職,以爲夫人還是想像以前那般寬待他人,苛待自己。
“不是。”何喬兒不慌不忙地說,“我等着她來敬茶。”
“啊?”月月以爲她是聽錯了,按照以往夫人的所作所爲,哪怕委屈自己也總是爲老爺着想,雖然她心疼夫人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可她每每勸告夫人,她卻總是不聽。
何喬兒不多時便化完了妝,她本就生得美麗,無需很多的脂粉來進行妝飾,未出閣時,只要她一出場,就是人羣中最耀眼的存在。
連站在一旁的月月也忍不住看呆住了,口水直流。
若她是男子,定要娶了夫人好好待她。
“月月,你帶幾個人在院裏守着,既然是妾室,記得提醒她們從側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