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毫無預兆地,就連和系統喫瓜的莊雲蕖也被狠狠嚇了一跳。
好不容易纔滅了火的嬤嬤丫鬟們,此刻狼狽得比莊雲蕖還難堪,一溜水地齊刷刷在莊楚緒的面前跪下。
“公子啊!鬧鬼了!府上鬧鬼了啊!”
莊楚緒的臉色愈發地難看起來,繡春刀啓了半寸,凜冽的寒光震得婆子們全都啞聲。
“今日重午,府上來往不少貴人,都仔細點你們的腦袋!”
隨行的書童韋祿是自小跟隨莊楚緒的,自然清楚他此刻的想法,臉色愈發凶神惡煞。
“哪有甚麼鬧鬼?只不過是這些灰石沾了水而已,還不趕快將這裏收拾乾淨!”
飛速抬頭瞥一眼臉黑如鍋底的莊楚緒,莊雲蕖撇了撇嘴:【兄長好凶啊。】
系統弱弱道:【你兄長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纔會變成現在這樣喜怒無常。】
莊楚緒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瞬時鎖定在了莊雲蕖的身上。
他時刻盯着眼前站着的莊雲蕖,雖然她一張嘴緊緊閉着,但他莫名地就能確定是她發出來的聲音。
難道這就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嗎?
【啊?誰這麼大的膽子能給兄長下藥?】
莊楚緒也想知道是誰敢給他下藥!
灰頭土臉的嬤嬤惡狠狠地瞪着莊雲蕖,真是個禍害,難怪會引得老夫人不喜!
想着老夫人,嬤嬤趕忙開了口:“公子,雲蕖小姐舟車勞頓,想必這會兒也乏了呀。”
系統:【噢,下藥的人就是......】
被冷不丁地拽了一胳膊,莊雲蕖飛速抬頭看向嬤嬤,不爽地扒拉回自己的胳膊。
【嘶,真疼!】
“放手!”幾乎是聽到心聲的瞬時,莊楚緒便斥聲開口。
嬤嬤嚇得一下就撒開了。
想起剛纔那聽到一半的主使者,莊楚緒眸中不由得掠過一絲暗芒。
他將繡春刀撥到身後去,以免嚇着了他這妹妹。
“你初到府上,想來怕生。我是你兄長,你有甚麼事都可來修竹苑尋我。”
莊雲蕖乖乖點了點腦袋。
莊楚緒這才滿意地勾了脣,餘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嬤嬤,冷聲:“韋祿,將小姐帶回修竹苑好生休息。”
韋祿立馬咧開嘴應了,衝莊雲蕖笑得像朵花:“小姐,這邊請!”
莊雲蕖假裝沒瞧見嬤嬤們煞白的臉。
看着莊楚緒英俊硬朗的側臉,忍不住感嘆:【有兄長撐腰可真好啊!】
聽到這一聲,莊楚緒只覺得心口被猛地灌滿了酸水,心疼不已。
嬤嬤吞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蹭遠了,生怕惹了莊楚緒不快。
直到小姑娘走遠了,莊楚緒這纔像是撕下了僞裝的面具。
那雙漆黑的眼抬起來,眸光不含一絲溫度。
“將奴契全部變賣,一個不留。”
幾人猛地抬起頭來,求饒的哭喊聲一個比一個響烈。
“公子饒命啊公子——”
......
“將府醫喊來。”
韋祿立馬緊張起來,趕忙快步走上前將莊楚緒上下看了一番:“公子是不是剛纔練兵時受了傷?小的這就讓府醫來給公子醫治!”
連腳都已經踏出書房的門檻了,莊楚緒臉色陰沉着突然把他喊住。
他是習武之人,耳力自然比平常人好上許多。
此刻,就連屋外端着貢品走動的腳步聲都沒逃脫過他的耳朵。
莊楚緒重重吐出口濁氣:“拿着我的令牌,去軍營裏請袁醫士來。”
“是!”
......
大半個時辰後,莊雲蕖才被洗刷收拾好,就被丫鬟請去了書房。
午時陽光正好,她伸手遮蔽着光,尋着記憶裏的禮數,給眼前冷得跟個冰雕似的莊楚緒行禮。
系統:【聽說莊楚緒愛好毛茸茸哦~】
莊雲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莊楚緒披着的狐裘上。
白乎乎,軟蓬蓬的,一看就很好摸。
【看不出來啊,兄長看起來像狼外婆,其實私底下甚麼毛茸茸都來!】
聽着她的心聲,莊楚緒眉峯痙攣似的挑了一下。
他這喜好就連從小一起長大的韋祿都不知道!
還有她腦子裏那道莫名其妙的聲音是誰!又是怎麼知道的!!
“外頭冷,進來說話。”莊楚緒輕咳一聲,落荒而逃得機極其狼狽。
莊雲蕖微微歪了歪腦袋,乖乖跟上。
推開木門,只見一名蓄着山羊鬍的老者正瞪着花白了的眼,仔細地辨認着她。
“這便是將軍剛認回來的妹妹吧?”
老者渾濁的眼中憶起往昔,嘆道:“這模樣,當真與昔日的榮將軍有着七八分相像!”
提起生母,莊楚緒的情緒便淡了下去,他應了一聲,便將莊雲蕖領到了老者的身前。
“她這嗓子說不了話,煩請您先瞧瞧。”
老者嘆息一聲,取了帕子便開始給莊雲蕖診脈。
冷不丁地和莊雲蕖的視線對上,莊楚緒突地有些不太適應她這麼直白乾淨的目光,立即移開了眼。
有些不自然的解釋:“你既然是我的妹妹,楚瑤有的,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
十分冷硬的態度。
【兄長耳朵都紅了耶!】
【對妹妹好而已,害羞甚麼呀?】
莊楚緒連忙咳嗽兩聲,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每每看着莊雲蕖那雙眼,就止不住的心疼。
難道他能夠聽見妹妹的心聲,就是特意給他個能彌補的機會嗎?
原本還在慈藹笑着的老者,突地變了臉色,將莊雲蕖的脈診了又診。
定定道:“氣虛血瘀,脈搏虛微急促,恍若冬寒初至,又加之積火思疲,已是多年頑疾!想要根治......難啊。”
莊楚緒臉色突變,滿是不可置信。
反倒是莊雲蕖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那乳孃不顧一月寒冬,就把我扔進池子裏泡着,怎麼可能身體還會好啊?】
笑死。
莊楚緒只覺心臟狠狠一痛,看向莊雲蕖的目光愈發憐惜,偏偏莊雲蕖察覺到後,只是甜甜地衝他一笑。
霎時,莊楚緒心都跟着裂了裂。
這可是他在外受苦十餘年的嫡親妹妹啊!
“那如何能夠醫治......”
“楚緒哥哥!”
急切嬌俏的女聲陡然傳了進來,連帶着好幾聲嘈雜的腳步聲。
剛從老夫人那兒出來就聽丫鬟說,那個不長眼的莊雲蕖要和她搶兄長,莊楚瑤就連衣裳都沒換,急匆匆地便跑了過來。
嬌嫩白皙的臉上依稀還能分辨出幾道淚痕來。
就連眼睛都哭腫了,紅脣微抿,豆大的淚珠便從眼眶中直直落了下來。
連帶着幾聲哭腔:“往日裏楚緒哥哥一回來便會尋妹妹,如今真妹妹回來了,哥哥也不疼瑤瑤了嗎?”
莊楚緒自小見不得她哭,心疼地走上前。
下一秒——
系統:【是她是她!就是那個給你兄長下藥的莊楚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