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她忙拉住許顏青探出的手,擔憂道:“姑娘怎麼了,可是傷口還痛?”

說着她又探了探許顏青的額頭,自言自語道:“奇怪,沒有發燒呀。”

說完,她憤憤然說道:“姑娘,您這是何必呢,大姑娘私奔就讓她私奔,您去阻攔做甚麼?平白還受了那麼重的傷。那些人,自您回了院子,便再未照管過您,就連大夫都不許我去請......”

是了,她這一世非但沒有阻攔,還一手促成了嫡姐私奔。

有千里駒和寶雕弓在手,又有她一手指點的曲折小路,只要他們二人不是傻子,定能逃避追蹤順利出城!

許顏青想着,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幼白,父親在何處?”

打斷了幼白喋喋不休的唸叨,幼白愣怔一瞬,側頭想着,說道:“送姑娘回來時,聽府上侍衛說,老爺出城去了。如今城門也快落鎖,想來老爺也快回來了吧。”

許府前院後院分明,要經過一長段連廊才能走回後院。

平日裏白日間,許崢都呆在前院書房裏,而大夫人柏氏則呆在後院,只有夜間,許崢纔會從書房去到後院大夫人房裏。

如果她想要單獨見許父,那隻能在他未回後院時,攔住他。

許顏青立刻翻身下牀。

幼白大驚,上前扶住她:“姑娘,您手臂傷口那樣深,可莫要再折騰了,您不疼嗎?”

許顏青伸手摸了摸她還有些滲血的左臂,扯了扯嘴角。

少時她最怕疼了,怕疼還怕苦,每次喝藥都要孃親千勸萬勸的。

但她直到現在還記得匕首插進心口裏狠狠攪碎是甚麼滋味。

而現在,她撫摸着傷口,竟然覺得,這般疼痛尚可忍受。

上一世許霜月逃婚未遂,便記恨上了她。

安排她與申慎成婚,直到十三年後,撞見許霜月與申慎偷情,她才明白,原來與她相濡以沫十餘年的夫君,竟就是嫡姐當年相約私奔的姦夫!

但她發現的實在是太晚了,被許霜月一刀捅進心口而死。

她這一輩子活的糊塗,死便死了吧,但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她尚在襁褓中的一雙兒女活活摔死!

他們纔出生沒多久,就連名字都還沒有定下......

她伸手拍了拍幼白攙着她的手:“幼白,莫要擔憂,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同父親商議。你在院中等我,若有人找,就說我傷重睡下了。”

說罷,許顏青避開人走了許久,纔來到前院門口等待。

今天府中亂的很,前院也沒甚麼守衛,倒是方便了許顏青行動。

她進前抬頭望去,正見一身着窄袖常服的身影正在關門,想來便是今日騎馬直追出城外的許崢了。

許顏青深深吸了一口氣:“父親,女兒有事要說。”

許崢關門的動作一頓,他抬眼瞧了瞧,便皺起了眉頭。

“是青青啊,胡鬧!受傷了便在房中好好休養,來前院幹甚麼。”

這話,聽着彷彿真的是爲擔憂女兒的慈和父親。

唯有許顏青自己知道,甚麼都是假的,唯有他眼中的厭煩是真的。

而前世的她竟看不透,爲祈求一點點父親的愛護,她甚麼都肯答應。

比如嫁給申慎,比如......不許孃親葬入祖墳的敷衍。

許顏青心中冷笑,面上卻浮起一抹溫柔笑意:“女兒此次來,是有事與父親相商。”

說着,她便推開了門,自顧自進了前院。

許崢一怔,隨即大怒:“誰許你進來的?真真是秦氏慣壞了你,這般不孝不悌的*障!”

旁的,許顏青都能忍,卻唯獨不可侮辱她的孃親。

許顏青嘴角瞬間壓下,面無表情:“女兒如今來,是要救許家九族的。父親難道不該請女兒去書房坐坐嗎?”

許崢嗤笑一聲,擺明了不信。

許顏青見此,也不惱,只是淡淡的說道:

“如果賢名廣播的嫡出女兒私奔還毀不了許家的名聲,那中進士後拋棄糟糠之妻,後又降妻爲妾,且逼得糟糠之女在門口自縊而死......不知與皇后伉儷情深,嚴令不許寵妾滅妻的陛下可否能輕易饒恕了父親?”

許崢一驚,忙捂住許顏青的嘴,警惕的左右看看,將她推入門內。

“你瘋了!”

他的表情變幻不定,許顏青卻不掙扎,只是眯眼笑着看他。

許崢終於敗下陣來,他鬆開捂着許顏青的手,有些頹喪。

“說吧,你想要甚麼?”

“我要代替姐姐參與三日後的郡主府花會......以父親嫡女的身份。”

“甚麼?代替月兒?你癡心妄想!”

“我也是爲了父親好。就算父親追回了嫡姐,不知嫡姐清白可還在?就算還在,今年可是選秀的日子,若是參與了選秀又被陛下知曉嫡姐曾與人私奔成功的過往......”

許崢後退兩步,癱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許久,終還是對着許顏青擺了擺手。

許顏青嘴角輕勾:“女兒謝過父親。”便轉身離開了。

剛剛回到小院,便感覺氣氛不對。

眼見一巴掌就要扇在幼白的臉上,許顏青忙上前拉過她,擋在常跟在柏氏的一衆婆子面前。

“李媽這是做甚麼?我的丫頭還不必勞別人動手管教。”

李媽上下打量了許顏青一眼,見她的披風有些破舊,眼中滿是不屑。

“呦,二姑娘這是去哪了?我們許家家風嚴謹,可不許見些不三不四的人的。”

許顏青笑意未達眼底:“自是去見了父親。”

李媽一噎,反應過來後,隨即大怒:“誰準你去見老爺的?!”

她喘息一番,狠狠剜了許顏青一眼:“夫人叫你過去!”

說着便氣哼哼的離開了。

許顏青剛要追上她,便被幼白扯住了衣袖。她安撫了幼白,便在她擔憂的目送中,跟着李媽媽去了柏氏院中。

許顏青來到柏氏院中,打量着這已有些陌生的地方。

柏氏是尚書府出身的姑娘,自是講究,院中花草樹木都是精心修剪過的。

許顏青還以爲柏氏要晾她許久,誰知很快就有人要喊她進去。

許顏青有些啞然,卻也毫不遲疑進了這間暖風撲面而來的屋子。

看來柏氏這次是真的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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