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一世，季芳菲趁着祖母做壽，偷偷約了顧念遷於後院相會。
一壺杏花釀下肚，再醒來，祖母已經點頭同意了婚事。
戀愛腦一旦被喜悅衝昏頭，就根本顧不上其他的事情。
重來一次，她這才發現當年婚事定的蹊蹺倉促。
而此時出現的季芸芸也很可疑。
“三小姐，您快過來瞧瞧！”丫婢的聲音略帶些焦急：“這不是顧家公子麼？他好似傷的不輕呢！”
“甚麼？”季芸芸的腳步略快：“顧家哥哥？他這是被誰打傷了？你們趕緊抬着他去找府醫，記住謹慎些，千萬別驚動了前頭的賓客。”
環顧四周，季芸芸似是試探的喚了一聲：“大姐姐？”
這一聲姐姐，直喊得季芳菲心砰砰跳。
“你們趕緊到處去找找，看看大姐姐在哪裏。”季芸芸擔憂道：“若非約了姐姐，顧家哥哥不會隻身來後院。就怕姐姐有甚麼不測。”
“是，三小姐。”家丁答應的爽利，腳步聲也逐漸四散。
可是季芸芸好像有心理感應一樣，兀自朝着最近的廂房走去。
季芳菲眼眸一沉，對方似乎很清楚，她會在這裏，季芳菲環視了四周，這間廂房平日根本沒有人住，簡陋到無處可躲。
就在季芳菲六神無主時，忽聞一到低沉的男聲。
“芸芸，你怎麼在這兒呢？”
昱表哥！季芳菲心頭一顫。
“昱表哥？”季芸芸腳步一頓：“你怎麼會來這裏？”
“哦，前頭說找到菲兒了。”程昱說起謊來，面上沒有半點顯露：“你趕緊過去看看吧。”
“找到姐姐了，那太好了。”季芸芸饒是一笑：“表哥那我先過去了。”
“好，我瞧着這杏花不錯。”程昱似是想留下賞花。
“祖母催得緊，我先失陪了。”季芸芸沒有多做停留，快步離開。
直到她走遠，這後院又恢復了寧靜。
季芳菲纔打開房門。
看見程昱的瞬間，她的眼眶就紅了。
“菲兒，躲在裏面可是不想......你怎麼哭了？”程昱話語一頓，見季芳菲雙眼通紅登時急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顧家那臭小子？”
“表哥說甚麼？”季芳菲被他的話驚着了，畢竟按照原劇情，這個時候她和顧念遷的事情還沒有公之於衆，程昱怎麼會這樣問。
“果然是他，看我不去剝了他的皮。”程昱冷着臉，滿目戾氣。
季芳菲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昱表哥，你別走！”
程昱被她拉住，臉色緩和不少。“表哥不走，你有甚麼委屈儘可以告訴我。”
聽着兩世毫無差別，同樣溫暖的關懷。季芳菲不由得心酸。
上一世，爲了替顧念遷揚名立萬，她獻策請程昱出征剿匪。原本一切順利，可程昱卻陰溝翻船，死在了城外三十里的山路上。
當時人人皆以爲他覆命心切，先領着小隊返城遭遇山匪。
可現在想來，這或許是顧念遷的傑作。斬S程家新起之秀，更利於他攀附皇權......
這麼一想，季芳菲的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
“菲兒！”程昱被她的樣子嚇得不輕，語氣也是出奇嚴肅：“是不是他對你做了甚麼？”
“昱表哥。”季芳菲知道自己失態，忙止住哭泣解釋道：“他想灌醉我，被我打暈了。”
“混賬東西！”程昱咬着牙：“他既然不辦人事，剩下的交給我！”
“不！”季芳菲搖頭：“這件事我自有辦法，昱表哥，你放心，這次我肯定不會再喫虧了。”
想到這，她示意他湊近些：“東院最後邊一排廂房，倒數第三間。表哥不是最喜歡看戲嗎？”
程昱會心一笑。“你放心去做，凡事有我呢！”
寵溺的揉了下季芳菲的腦袋，程昱關切道：“我送你回廂房，以免再生枝節。”
......
另一邊，季芸芸自然撲了個空。
“不是說找到大姐姐了嗎？”季芸芸不解：“她怎麼不在祖母的院子裏？”
“三妹妹在找我嗎？”季芳菲出現在前院時，已經收拾好了衣飾，又是美貌端莊的樣子。
“哎呦，我說大姐姐啊，你可算是來了。”季芸芸歡喜的湊到她近前：“祖母都讓人找了你好幾回了。你怎麼纔過來。顧府的老夫人在裏頭陪着祖母說話呢。”
她親暱的挽住了季芳菲的手腕，一如從前。“這回，八成是爲了姐姐與顧哥哥的婚事而來。”
“別胡說。”季芳菲生出一絲不悅。
季芸芸絲毫不覺，湊近耳畔道：“姐姐還不知道呢吧。顧哥哥出事了。就在後院，不知道被甚麼人給打了......”
“甚麼？”季芳菲故作驚訝：“甚麼時候的事？”
“就剛纔......”季芸芸的話音還沒落。老夫人的房門已經被劉嬤嬤敞開。“大姐姐，你自己進去吧，我在這裏等消息好了。”
劉嬤嬤也不在乎三小姐離開，只將大小姐領進房去。
“你這孩子，去哪了？”顧老太倒是急性子，左右這婚事得抓緊定下來。“你祖母都着人喊你好幾回了。”
季芳菲兀自上前一步，恭敬的垂首，乖順的樣子讓人很是喜歡。“菲兒瞧着芸芸妹妹釀的杏花酒極好，祖母甚是喜歡。可府醫提醒過祖母不宜飲酒，便是想着去後院採些杏花爲祖母的晚宴入撰。做些杏花酥、杏花茶之類。”
“倒是個孝順丫頭，老夫人真是好福氣。”顧老太眉眼慈愛，話裏透着滿意。
“我家芳菲最是孝順。”季老太溫和的說：“雖說馬上要及笄了，可我呀，還真是捨不得她出閣，真想多留身邊陪我幾年。”
“那可使不得。”顧老太脫口而出的話略顯焦急，連忙遮掩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何況我們念遷天天盼着呢......”
季老太的臉色微微有變，顯然是不滿意這番言辭。“念遷是個好孩子，得盡心栽培。只是男兒皆有青雲志，兒女情長，英雄氣短，老姐姐豈會不明白這一點。”
這番話，就差直接說出，你這孫兒可配不上我家孫女。
季芳菲心下慨然，祖母實則是不看好這樁姻緣的。
“是啊！”顧老太不動聲色的轉過頭，看向一旁立着的季芳菲道：“先成家再立業也不耽誤甚麼。芳菲啊，你與念遷不是一直很好麼？就不想爲他紅袖添香，與他舉案齊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