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便故作難受的說：“嫡姐，明明是你把高門讓給我的，爲甚麼說我有手段？”
餘氏忙扯住聞婉華，給她使眼色。
聞婉華壓下火氣，鬆開手，眉眼間藏不住得意，語調輕輕道：“庶妹吶，我是怕你忘恩負義才胡謅的，你啊，日後自有好日子過，白麪饅頭是管夠的。”
說完，聞婉華便拉着餘氏離開。
聞今紓失笑，長公主還真是心慈，對待意圖出軌、渾身不安分的嫡姐還給白麪饅頭喫。
不過，重活一世聞婉華也就只能扯點虎皮唬人，想來是不確定聞今紓有沒有重生，只能從前世窺出她一星半點的藏拙。
有意思，可真期待她願望落空的那日呢。
畢竟那裴府，雖然不是虎穴，但也是狼窩。
聞今紓獨自走回院子，思量着這次換嫁，她要走出甚麼路。
她很清楚，侯府是虎穴不錯，但也不是蜀道一線天，尚有生機轉圜。
比如，姬景策的那條線。
姬景策其實不是失蹤，而是私自去軍中搏S，他有傲骨，不想承受生來自帶的厚蔭，遭人看不起。
他也清楚長公主不會放他走，就借大婚之時金蟬脫殼。
聞今紓前世因緣際會，探得他沒死，但是沒活到他歸來，不清楚他是否榮耀加身。
但是沒死就是好的。
至於婆婆長公主，聞今紓有把握拿下。
靠她從前世步步琢磨、錘練出來的一手廚藝、膽識、才情。
再加上她一心守寡，堅守貞潔，用心管理侯府，不信長公主不動容，不信她聞今紓拿不下侯府管家大權。
生來平庸，她要想得到權勢，就必要去用心鑽營。
這是她妾室孃親教她的。
聞今紓的孃親本是高門貴女，可惜因爲長兄戰敗叛變，家裏成年男子全部砍頭，成年女子沒爲官奴、樂妓，其餘少子少女流放嶺南，幸虧她生得好看，被聞知遠從樂樓贖出來做妾室。
她不曾覺得聞今紓是女子就鬆懈，反而竭盡全力的教導她。
希望她能改變人生，能握住權勢，能做貴人。
可惜，還是因爲在樂樓落下的病根，扛不住餘氏的虧待，在聞今紓及笄前逝去了。
聞今紓摸着孃親留下的荷包，眼角溢出水光。
次日。
聞今紓被叫去餘氏的院子，一路上，她都在思量原因。
如今換嫁已經板上釘釘，他們再找她去，莫非聞婉華開竅了，真拿到她把柄或者是要逼她吐露前世的計謀助力裴寄？
做夢！
穿過曲折的長廊，走入主母氣派的院子，聞今紓故意臉上帶笑，好像高嫁侯府她是撿着便宜了。
沒想到，甫一進屋，便看見聞大人面色溫和的跟她說：“今紓你來的正好，我跟你母親在商量把你添成嫡次女的事情。”
嫡次女？
聞今紓不動聲色的掃過餘氏冷黑的臉，以及聞婉華氣紅的眼睛。
“父親，不妥！”聞今紓滿臉惶恐，說話語氣萬般爲聞大人好道：“紓兒本就得了嫡姐照顧，如今還要添身份，恐父親會被人非議偏心。”
聞大人瞧着底下容貌出挑，性格懦弱，但孝心很好的庶女，不由得泛起兩分憐愛：“紓兒啊，爹爹很高興你爲聞府着想。”
聞婉華火了，她只是想換嫁搶聞今紓未來的誥命，並沒有要與她分嫡女身份，分父親、母親的愛。
“爹爹，你真傷婉華的心，莫非婉華爲了您的聲譽嫁給裴寄，還嫁錯了？”聞婉華委屈哭訴。
聞大人瞧着自己捧在掌心寵的大女兒通紅的眼角也軟了心腸，哄道：“爹爹何時不疼婉華了？爹爹此番不過是怕那侯府不快罷了。”
言下之意便是，聞今紓身份低賤，不抬成嫡女，不好安撫侯府。
聞大人貪得無厭，計算着清譽也得，名利也拿。
聞今紓抬臉，兩行清淚淌下，一雙眸子泠泠動人，些微不甘又無奈道：“父親，如若不然還是紓兒嫁給裴寄吧，這樣就不用抬紓兒成嫡女了。且那家裴家母親對我還算喜歡，我只要入門後好生伺候她，想也不會有閒話傳出。”
聞婉華聽見這句話急了：“你想都不要想！”
聞大人擰眉，“婉華你......”
聞婉華只得咬牙恨聲：“爹爹，你要抬舉妹妹便抬吧，我跟母親沒意見了。總歸，聞家是爹爹做主。”
聞今紓抹掉眼淚，佯裝想笑又不敢笑，“多謝嫡姐。”
餘氏心中鬱結，但這件事她也懶得去阻攔了。
“老爺，你做主就好。”
聞今紓以退爲進謀成嫡女身份，還試探出聞婉華不知她重生的事情本該心裏歡喜。
可看着院子裏丫鬟們臉上喜氣洋洋的臉，她卻覺得傷感。
她望着院子裏的海棠樹，喃喃說：“孃親，女兒一直不曾辜負你的期待，女兒會過上好日子。”
從小被餘氏薄待的聞今紓無比清楚一件事，那便是握在手心的權力纔是安身之道。
否則，她永遠都要被她們母女凌辱壓榨。
最後被聞大人拋棄。
也是，若非她前幾年意外救了齊大將軍的女兒齊淨眉，讓聞府跟齊府有了聯繫，叫聞大人有了面子，她恐怕還是過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根本不會有自己獨立的小院，也不會有丫鬟奴僕伺候。
更別說一門體面的親事。
想着，齊淨眉就風風火火的進門來。
她穿着當下流行的騎裝，腰間別着一根細鞭子，生得濃眉大眼，又扎束着長長的馬尾，立在海棠花紛飛的院門口，實在惹眼。
“齊姐姐？”聞今紓又驚又喜，俏麗的面容染上真心的笑意。
齊淨眉沒說話，繞着她看了一圈，點評：“瘦了，也不活潑了。可是那聞婉華又欺負你？”
聞今紓搖頭，挽住她胳膊把她朝裏邊帶，語氣親呢：“姐姐呀，有你在她如何還敢欺負我。”
齊淨眉冷哼，“我瞧她裝模作樣的很。”
聞今紓沒答話，她明白齊淨眉是不放心她。
畢竟當年齊淨眉上門報恩，親眼看見聞婉華將她推入湖中。
岔開話題道：“姐姐，你是來找我說話解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