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天剛亮。

盛願已經穿戴整齊,捧着茶跪倒在男人腳邊,忐忑不已:“大少爺,若您不嫌棄我粗苯,我想留下來做丫鬟供您使喚。”

座上的人沉默許久纔開口:“你可想好了。”

盛願咬牙,狠狠點頭。

等聽到大少爺開口“也好。”,終於鬆了這口氣。

等到晌午,全府上下都知道盛願這個偏方起了效,不僅徹夜留在房裏,還讓一向不近女色的大少爺一早便到侯府主母那主動把人留下。

攥着剛發的女婢衣服,盛願聽着婆子訓話總覺得還在做夢,沒注意遠遠被落在了後面。

一道高大的陰影擋在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迫使抬頭:“倒是小瞧了你,身子都破了還能留下。怎麼,昨晚我和大少爺誰更讓你滿意?”

見男人臉上和昨晚如出一轍惡劣的笑,盛願頓時氣紅了臉。

用力推了一把,卻未能推動他分毫,如同撞上了一堵牆,險些岔了氣。低頭揉着手,趁着男人不備,盛願狠狠咬了一口,拔腿就跑。

突然一枚硬物貼在後頸,又一次將她攔下。

盯着手上被咬出的血跡,男人磨着牙的冷笑:“你這丫頭,膽子倒是大,說!”

鋒芒冰冷的觸感順着肌膚寸寸滑落,直接挑開了衣襟上的扣子。

盛願不敢試探男人話裏的真假,立馬嚇出了淚:“沒,大少爺沒碰我。”

男人忽然沉默。

“人呢?”

察覺到她掉了隊,婆子四處喊着。

盛願心跳的飛快,聽到婆子已經找到了近處,焦心不已。

還想求饒,男人突然俯下身,吐出的熱氣帶着點點青草氣息攏在耳垂上:“小丫頭,咱們來日方長。”

不等盛願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推了出去,正好和找回來的婆子撞個了個滿懷。

“哎呦!你剛纔鬼鬼祟祟躲起來做甚麼?”

見婆子四處打量。

盛願急忙求饒:“是我的鞋襪掉了,找處沒人的地方整理,卻不小心被樹枝劃破了衣服,這才躲起來。”

“事多。記住以後跟着主子,要寸步不離。還有,在府裏穿衣打扮都要注意體統,別把窯子裏的那套弄來丟人。”婆子雖狐疑,但沒發現甚麼,沒好氣的呸了她一口帶着人繼續走。

盛願點着頭,一步三回頭,望着牆角處陰影消失直撇嘴。

她忘了問玉佩的事。

下次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見到這男人。

換了衣服,兩人就往飯廳去了。

她被留在大少爺身邊當貼身女婢,負責伺候喫喝穿衣疊被。

剛進飯廳,遠遠就看到站在大少爺身邊一道着殷紅銀紋側影,明明看不着臉,但這寬肩俊逸的高大背影,無端讓她心臟一緊。

“盛願,過來。”

謝雲笙見她被領進來,淡笑招呼她過去,幾道目光落在頭上,有好奇有打量有不屑,唯獨有一道,滾燙又玩味。

“這是我母親。”

盛願輕聲請安:“夫人。”

“抬起頭。”

聽話的抬頭,眼前的婦人上了年歲依舊是驚人的貌美,握着一串念珠眉宇間的愁和大少爺如出一轍。

盯着她許久,才擠出一個淡笑:“怪不得願意留下她,的確標誌。”

“不是美人,又怎麼會讓大哥開口留下,這還是破天荒第一個,還是母親會挑人。”

這嗓音口吻,盛願頭皮發麻,悄悄抬眸,這一眼,險些讓她跳起腳來。

謝雲笙身邊的男人轉過身,正盯着她似笑非笑,不是佔她便宜的混蛋又是誰。

“沒規矩!誰準你盯着二少爺看。”

一旁的婆子看不下去,輕斥了一聲。

盛願倉皇低頭,生出一身冷汗。

怨不得昨晚這人那般有恃無恐。

她無論也想不到,闖進房裏把她喫幹抹淨的竟然是二少爺,可既然是兄弟,知道她進府來的目的還故意對她做出這樣的事,到底是爲甚麼......

“這是我的弟弟,盛願,以後見了二少爺記得行禮。”

謝雲笙開口算是替她解了圍。

飯桌上。

盛願目光不敢偏移盯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依着管家婆子路上交代的,替大少爺佈菜。

可總有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從頭到腳在身上審視。

火辣辣的,如同隔着衣服,就能將她扒光看盡。

盛願心跳如鼓站在大少爺身後低着頭,彷彿這樣就能藏起來一般。

見她躲着目光,謝雲霆伸出胳膊,煞有其事的撫摸着手掌上纏着的方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少爺皺眉:“你這手怎麼了。”

盛願盛羹的手一抖,險些跌了湯勺。

脣角微勾,謝雲霆衝着她眨眼,眼神定定的橫在盛願臉上:“小丫頭,你說,我這是怎麼弄的。”

瘋子!

盛願難以置信的偏過頭,渾身止不住的輕顫,連一個字都說不出。

見她又是嚇的欲哭無淚,沒骨頭般的樣子,謝雲霆端着的脣角緩緩斂開,準備等人真急哭了就放她一把。

“她膽子小,二弟別嚇壞了人。”謝雲笙放下筷子衝着盛願淡笑:“我這個弟弟最喜歡和府裏下人玩笑,你別怕。”

溫和的語氣恰到好處安撫了受驚的心境,盛願感激的衝着大少爺笑着,突然對上謝雲霆已然陰沉的臉色,如同一盆冷水重新澆滅她的希望。

扯了扯脣角,謝雲霆似笑非笑:“大哥說的是,只是弟弟一般也不會和不熟的丫頭逗樂,你這個......”

侯府主母聽出了異樣,淡淡詢問:“怎麼?你們是舊相識?”

“不!”

不知道這人又想說甚麼整她,盛願心焦的難受,攥緊了拳,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奴婢之前在揚州,怎麼有機會認識侯府的貴人。”

盛願大氣不敢喘,忽然袖口被人敲了敲,一抬頭謝雲笙拿了柺杖示意她站起身。

可這話沒說清,盛願哪敢站,悄悄用眼角偷瞄始作俑者。

謝雲笙垂下眼簾:“雲霆......”

謝雲霆施施然站起身,姿態閒逸替侯府主母盛着湯:“我只是嫉妒母親給大哥找了這麼好的丫頭,故意逗逗。”

頓了頓,又忍不住冷哼:“只是,這丫頭剛到手大哥便護的跟眼珠子似。照這情形,說不定不僅舊疾好了,就連子嗣方面也不用母親擔心,能早早讓您抱上孫子,就和當年老侯爺那樣......”

啪的一聲,剛乘好的那碗湯一滴不剩的都被砸在地上。

廳裏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侯府主母沉下了臉:“滾,下人通通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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