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學士府裏裏外外佈置一新,天還未亮就人流如織、熱鬧非凡了。

趙雲禾很早就被喚了起來梳妝打扮,她強撐着眼皮,看着鏡中的自已又一次,從清麗佳人逐漸變得繁花錦盛的模樣。

二世爲妻,她心裏平靜得很。

左不過是宅院爭鬥,好讓在外打天下的男人們,興盡歸來有個歇腳的地方罷了。

“嫁妝冊子可都覈對好了?”

趙雲禾在意的是這個。

不論身在何處,有錢傍身都是能讓人高看一眼的基礎。

男人她可以不計較,這冊子上的錢,她一個子兒都不能漏!

江嬤嬤忙碌地清點着院中的嫁妝,檢查是否有遺漏。那院子本就不大,如今已被堆積得滿滿當當了。

因爲是嫁候府,面上是過得去的。

候府送來的聘禮趙家是不敢動的,加上本屬於趙雲舒的四十抬,以及周遭小姐妹的一些添妝,攏共湊齊了八十抬嫁妝。

只是這些嫁妝看起來繁多,內裏都是虛的。

趙氏給的多是些棉被物品,且不是太好的材質,看着眼花繚亂,其實純粹是糊弄。

而趙氏給的那些私產......不用細看,趙雲禾也知道都是些空殼子,趙氏是捨不得給她好東西的。

而自己平日結交的也只是五六品人家的庶女,所以收到的添妝也只是她們盡能力拿出來的心意,談不上好。

等到大致妥帖,趙雲舒穿着一身彩繡煙邏醉霞裙,像只蝴蝶一樣飄進來,拿了一隻木盒子放桌上一放:“這是送妹妹的。”

趙雲禾接過來打開看了看,那盒子裏不過兩枚成色普通的金墜子,就跟一等丫鬟戴的差不多。

白芍在旁邊看得鼻子都氣歪了。

佔了她們小姐半輩子的福氣,臨出嫁了,還要被像個丫鬟一樣打發?

趙雲禾卻不動聲色,將盒子認真端詳着。

“多謝姐姐,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給我。禾兒不富裕,待姐姐成親的時候,怕是沒法報之以李......”

趙雲舒面色一黑,這就是不還禮了唄?

轉念一想,反正趙雲禾就要跳火坑,就當是看戲的買票錢了。

“好好好,侯門人多口雜,少不得要打點下人裏外,若是以後缺錢了,記得來找姐姐要啊。”

“嗯。”

趙雲舒站了一陣後,跺了跺腳出去了,趙氏也馬上追了出去。

......

趙雲禾一路坐着花轎搖搖晃晃到了安昌候府,像木偶一樣被操縱着進行着各種儀式,直到進入洞房,周遭安靜下來後,才覺得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推開了,蓋頭流蘇下出現了一雙紋金紅靴。

還未走近身,就見那紅靴猛走兩步,抬腳踩在了一旁的喜凳上。

蓋頭被撩起來,隨意飄在地上。

趙雲禾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風流俊逸,一襲婚袍鬆鬆垮垮罩在身上,眼神輕佻隨意。

這就是安昌候的世子了......

前世的時候就知道他那些破事,所以此時,趙雲禾低下頭強忍不發,嫁衣下的雙手默默地攥緊了些。

喝合巹酒時,喬玉安靠得近了一些,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趙雲禾端着酒盞主動遞了過去。

男人低笑一聲,接過也不交杯,仰頭飲盡後隨手丟在桌上。

嬤嬤丫鬟們還未離開,喬玉安極爲不耐地慵懶出聲:“都下去吧,難不成還想留下來一塊洞房不成?”

“奴婢不敢!”一衆人慌亂地退了下去。

房門關上的一瞬,屋裏只剩下了一對新人。

喬玉安咳了一聲:“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對你無意,是老夫人執意讓我娶你的,你以後少管閒事,要是聽話,我也會給你幾分顏面。”

“知道了。”

紅燭晃動下,氣氛不見曖昧反倒有些詭異,因爲趙雲禾一直盯着他,嘴角帶着一抹笑。

沒多久,奇怪的事發生了。

剛剛還目光清明的喬玉安眼神迷茫起來,沒多久就身體一歪倒了下去。

趙雲禾長舒一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沖洗了一下手指。

她其實早就在指甲中藏了M汗藥粉,就是爲了安安穩穩度過洞房。

前世的時候,趙雲舒新婚之夜就和世子鬧了起來,世子奪門而出,當夜就去妓院贖了個花魁回來。

趙雲禾可不願遇到這麼丟人的事,他們不要臉自己還要。

她摘下沉重的頭冠和首飾,解了繁雜的嫁衣上牀睡覺。臨睡前瞥了一眼栽倒在地上的喬玉安......死渣男睡得還挺扭曲。

跟小時候喫的麻花似的。

因爲實在睏乏,她倒下沒多久就睡了。

她從小就不認牀適應能力極好,她像是一株雜草,扔在哪裏都能生存。

這一覺睡得安安穩穩,連個夢都沒做。

天剛剛亮時她隱約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還有白芍小聲地呵斥:“小聲一些,別擾着主子睡覺。”

趙雲禾打了個呵欠坐了起來,瞥一眼仍倒在地上的喬玉安。

整整一夜,他竟然還是扭曲的姿勢,看來藥鋪的掌櫃誠不欺我,藥效是真不錯。

她只着裏衣把白芍小聲喚了進來:“搭把手,把他搬上牀。”

白芍驚愕地張大了嘴,好半天沒合上:“小、小姐,姑爺這是怎麼了?”

“昨晚他太困了。”趙雲禾拽住喬玉安想拖,但有點重,沒拖動。

白芍顧不得驚訝了,馬上跑過來幫忙。主僕兩人合力將人拖上了牀榻。

趙雲禾喘了好幾口粗氣纔回過神來:“走,去外間洗漱吧。”

白芍還沉浸在剛剛所見那一幕,她端水盆過來的時候,人還恍惚着:“小、小姐......”

自己的貼身丫鬟倒也瞞不住,趙雲禾捋了一下額頭的頭髮:“就是你想的那麼回事。”

順便提醒她:“這裏不比學士府,咱們得一萬個小心。”

“奴婢省得哩......”白芍瞥了一眼窗外:“早上有兩個**子想來侍候,我早就把她們攆走了。”

沒多久,陪嫁的江嬤嬤隔着門窗叫早。

“少夫人,世子他還沒醒呢?看着點得去老夫人院裏了。”

趙雲禾:“這......世子喝多了,一時未醒,我自己去吧。”

那藥估計下得有點猛,不到中午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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