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整個侯府亂作一團,我找不到爹孃,只看着朝廷的官兵在我家來回搬東西。

官兵說,我父親和朝廷要員勾結,囤了大量的私鹽,有謀反的預兆。

我拼命抓着一個官員的褲子,奮力辯解:“這不可能,一定是有甚麼地方誤會了,父親早就抽離官場,和素日的同僚也幾無往來,如今侯府的一切都是我夫君裴侍郎在打理,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他!”

聽到裴懷之的名字時,官員不屑地哧了一聲。

我纔回過神來,一直不見裴懷之。

他那麼細皮嫩.肉的身子,肯定擋不住官兵幾下。

等到半個時辰後,我纔看到裴懷之。

他被一羣官兵簇擁着,像是一個得勝歸來的將軍。

我像是看到了曙光,拼命喊了他一聲。

他卻轉頭,眸光冰冷地望着我,眼神中的漠然,是從前的我從不曾看到的。

從前的裴懷之,總是眼含溫柔和熱情。

我隱約察覺到了甚麼,卻不敢去驗證自己的想法。

直到長公主的轎攆停在了侯府的門口,她風光無限地從轎上下來,裴懷之自然地貼上去,她低頭吻在裴懷之的額上。

“乾的好,我早就想來看看這柳家到底有多少家產了,這三年委屈了。”

原來裴懷之一早就是長公主的人。

而直到這一刻,我纔看清楚。

長公主下令將侯府的人全部拖入大牢,裴懷之卻攔住了她,說把我留給他。

他把我拖入柴房,用腳踩着我的臉,蔑笑,“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每時每刻都想弄死你!你們家人,天天在我面前唸叨贅婿,贅婿!這難道是甚麼光彩的事情嗎?”

“說白了就是瞧不起我,可是如今,我只要張張嘴就能弄死你,這樣拿捏別人命運的感覺你們一家人不是最熟悉嗎?來啊,求我了!”

“對了,你爹死了,被我親手弄死的!至於你娘,等我把你送去勾欄院,你們兩個人還能撐姐妹!”

他笑得放肆,活脫脫一個得道的小人!

他大概是太恨我了,等不及把我送進勾欄院,就一刀刺進了我的胸膛。

冰冷的刺刀貫穿我的身體,我扛不住痛,暈死了過去。

死前聽到他遺憾地說,“這麼容易就死了?”

再度醒來的時候,濃烈的惡臭味湧進我的鼻腔,我整個人被裹在一張草蓆中。

耳邊的聲音逐漸走遠,“真可憐啊,那麼漂亮的一個姑娘,這亂葬崗裏甚麼牛鬼蛇神沒有,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吧......”

周圍暗地嚇人,冷風透着草蓆的縫直往我的身子骨裏鑽,我痛地渾身沒力氣,只想沉沉地睡去。

我不解,爲甚麼我爹費盡心血卻養出了一隻白眼狼。

更不解,從小被京城人稱讚冰雪聰明的我,卻連這麼簡單的局都沒看透。

在我混沌着看不清是天明還是天黑時,頭頂忽然傳來了撞擊的聲音。

下一秒,我被甚麼東西撞到了,整個人從草蓆裏滾出來。

是一輛華美的馬車。

好慘啊。

從那麼高的懸崖上摔下來,肯定是沒命了。

沒想到都到黃泉門口了,還能有人來作伴,也不算是老天薄待我。

我正要閉上眼睛認命的時候,老奴的叫聲響徹整個亂葬崗。

她是匆匆趕來的,正在大聲地叫馬車裏的人。

她跑到我身側,應該是看到了從馬車裏摔出來的人,崩潰大哭。

“您醒醒啊!您要是出事了,奴怎麼和王爺交代啊!”

“您好不容易纔熬到這個時候,馬上就要進宮了,這真真是!造孽啊!”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也好慘,好像是一個小姐的隨從,小姐意外死了,就算主人家不苛責她,她也得丟半條命去。

忽然間,我聽到了她喊那人郡主。

放眼望去,整個京城能稱之爲郡主的,便是寧王的女兒。

我的腦子瞬間清醒,死在我身邊的人。

是寧王那個從小養在鄉下的嫡次女。

已經奉旨要進宮爲妃了,將來就是長公主的皇嫂。

一瞬間,一個念頭鑽進我的腦海中。

我用盡渾身的力氣站起來。

老奴被我嚇得語無倫次,尖叫着連連往後退。

我看向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說。

“你怕死嗎?”

“怕的話,就幫我,以後我就是郡主,而你是我最忠誠的僕人。”

這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

也是我唯一能復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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