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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唯有實驗室內映射出零星光亮。
“林博士，我想申請啓動自毀裝置。”
林博士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江博士知道這件事嗎？你是他最滿意的作品，他怎麼會允許你啓動自毀裝置？”
顧念瑜輕輕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也不用告訴他。”她聲音越說越小，“我已經覺醒了自我意識，不適合繼續待在實驗室了。”
林博士有些惋惜。
“也好，就當是實驗失敗誤觸了自毀裝置吧。如果被外界知道仿生機器人產生自我意識，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江博士的前途也會受到影響，一個月後，自毀裝置就會生效。”
“謝謝您。”
林博士走後，顧念瑜聽到實驗室外幾個新來的實習生正興奮的討論着。
“別動這個零件！這可是江博士從國外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聽說他爲了讓這個機器人適配，改了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最重要的是進口零件實驗室不報銷，30萬！江博士眼睛都不眨就買了！”
“還有那條全球限量的白裙子，我都沒穿過這麼貴的衣服，居然是給顧念瑜準備的。唉，過得還不如一個機器人。”
“要是我也能獲得這麼好的待遇，讓我變成機器人我也願意。”
......
顧念瑜聽着這些羨慕的對話，眸光微暗。
沒人知道，江風霖對她這麼好，其實另有目的。
也沒人知道她之所以有了自我意識併產生情感，也是拜江風霖所賜。
更沒人知道，一個月後，她將成爲真正的人類。
但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林博士前腳剛走，江風霖後腳就來到了實驗室。
他眉頭輕蹙，不停用手指揉捏着眉心，可語氣卻是輕柔的。
“念瑜，機器人發佈會快開始了，等它結束，你也蛻變成人類後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但在此之前，你必須隱藏好自己。”
“這一個月你就待在實驗室，哪都別去，知道嗎？”
顧念瑜覺得眼眶有些難受，幾經掙扎後她還是開了口。
“你騙我！我看了新聞報道，你馬上就要和沈輕梨訂婚了！”
沈輕梨，是仿生人項目幕後老闆的女兒。
江風霖的身體輕顫，動作很小，卻沒逃過顧念瑜的眼睛。
他揉了揉顧念瑜的腦袋：“逢場作戲而已，別多想，一切交給我。”
話音剛落，江風霖的手機屏幕亮了。
他眼神飛快地掃過短信，然後對顧念瑜露出了歉意的眼神。
“項目組通知要開會，我先走了，晚點再來陪你。”
離開前，在顧念瑜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望着江風霖匆匆離去的背影，顧念瑜扯起嘴角。
到底還要騙她多久？
她看向鏡中和人類無二的自己，思緒也漸漸飄回了從前。
實驗室共有10個仿生機器人，只有她產生了人類情感和意識。
那時的她備受寵愛。
江風霖會把螢火蟲藏於掌心，只爲給她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
也會在外苦學一些小把戲，只爲定格她每次笑容的美麗。
日復一日的相處中，顧念瑜逐漸淪陷。
他們彼此確認愛意的那天，江風霖告訴她，最後一道程序已完成，再等兩個月，她就可以蛻變成真正的人類。
她第一次覺得感情如此美妙，滿心期待陪伴在江風霖身邊的畫面。
可就在兩天前，她才知道，她的覺醒都是江風霖故意爲之。
江風霖醉醺醺地來到實驗室，緊緊握住她的手，雙眼迷離猩紅。
“方瑜，我好想你。”
話音未落，他的眼角便流出兩行清淚。
“方瑜，我創造出了和你一模一樣的仿生機器人，就好像你從來沒離開過我，等我把她假裝銷燬後，世人皆不知，我們就可以用另一種方式，永遠在一起。”
這是顧念瑜第一次感受到心痛的滋味。
自她產生意識以來一直都很好奇，爲甚麼其他機器人都被稱呼編號，只有她有名字。
怪不得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林博士的眼裏會流露出震驚。
念瑜，念瑜，思念方瑜。
原來，他單獨篡改了她的設置和芯片，只爲了把她當個替身。
可當初江風霖創造她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他說她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顧念瑜。
她覺得眼眶酸澀得厲害，卻哭不出來。
在她成爲真正的人類之前，是沒有眼淚的。
顧念瑜覺得江風霖有些殘忍，給了她人類的情緒，卻不能給她人類的反應。
科學家愛上自己創造出來的機器人，本就是不倫之戀。
不如就讓她親手結束這一切。
她將目光看向遠方，嘴裏輕聲呢喃着。
“江風霖，不給你假裝銷燬我的機會。”
“我們是真的要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