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是名媛培訓班裏的留級生。
畢業兩年都沒推銷出去,差點砸在了L姐手裏。
最後被分配給了出了名的難搞客戶顧雲爭。
1
豪華會所裏,我被L姐推着去給別人敬酒。
包廂裏燈光昏暗閃爍,我精神又開始有一點恍惚了,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幾步便走向了最中間的卡座,把手裏的酒杯舉着遞給那個身穿深色西裝的男人。
“顧少,我喜歡你。”
眼角餘光瞥見了L姐的臉色,卻看着似乎難看至極。
似乎是在怪我沒有用上她教的那些勾搭人的套路。
可我是個差生,實在是施展不出來。
無所謂了,任務我是照做了,至於能不能完成,那就跟我沒關係了。
那人突然笑了一聲,扭頭對旁邊人說道:“雲爭,這人可真有意思,口口聲聲說喜歡你,結果連人都認不出來。”
我看過去,便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中,那張臉五官立體,極其俊朗。
L姐好像給了照片給我,但是我沒有細看過。
別說顧雲爭是赫赫有名的京圈太子爺,就算他沒權沒勢,就憑他這張臉,也不是那麼容易攻略的。
顧雲爭神色冷淡,視線轉到我身上,我僵在原地。
只見他站起身來,身量極高,我仰着頭看他。
L姐忙過來打圓場,卻被他手一揮擋開了。
“不是說喜歡我嗎?那就跟我走吧。”
聽見他開口說話,我第一時間的想法是:“他的聲音可真好聽。”
直到坐進豪車裏,我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麼容易就成功了?
車子啓動行駛中,顧雲爭在暖色調的燈光中仔細打量着我的臉。
半晌,他才說道:“你是她們帶過來的這麼多人裏,最像她的一個。”
我恍然大悟,是有白月光啊。
難怪見我第一眼就讓我跟着他走。
我後知後覺,原來我覺得我和我們班上有幾位同學長得都很像不是我的錯覺。
“不僅長得像,眼神也都一樣不好使。”
我不敢說話,也對顧少的白月光沒有任何興致,便安安分分坐在一旁當個啞巴。
見我半天不吭聲,顧雲爭有些不耐煩。
“你跟那個L姐是甚麼關係?”
我想了想,如實回答道:“她是我老師。”
“嗯?”
“她開了一個名媛培訓班。”
“名媛?就你?”
“嗯,我是留級生,我的同班同學都被她包裝出去有了一個好去處。然後我被她推銷了好幾次結果都沒有被推銷出去。”
言下之意就是都快砸L姐手裏了,結果被你撈着了。
顧雲爭冷笑一聲,突然問道:“你花了多少錢進去的?”
“嗯——”我沉默了一瞬間,“沒有花錢,L姐說包喫包住,我纔去的。”
顧雲爭:“......”
2
就這樣,顧雲爭就稀裏糊塗地讓我跟着他了。
瞧着似乎也不是包養,畢竟好喫好喝養了我許多天也從沒見他對我有過甚麼要求。
對待我,就好像一個寵物,似乎他看着我喫喝玩樂就很開心了。
我也不甚在意,畢竟這些有錢人總是會有一些怪癖,管他的,讓我喫飽飯就行。
餐廳裏,顧雲爭正帶着我喫法餐,顧雲爭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臉和手。
他皺了皺眉頭:“你怎麼還是這麼瘦,餵了你這麼多天都不見長肉。”
這話說的,真拿我當寵物豬來養了啊。
我敷衍道:“會長的,會長的。”
顧雲爭瞧着有些氣結的樣子。
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我也稍微摸清了一點顧少的脾氣。
瞧着在外面冷酷霸氣的樣子,實則私底下小心眼愛記仇,莫名其妙愛發一點小脾氣。
他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簡直就是二哈和德牧無縫切換。
就在我認認真真埋頭喫飯的時候,就見顧雲爭突然坐正,還在桌子下面不着痕跡地踹了我一腳。
我茫然抬頭,頓時就看見了來人。
看清那人長相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誰了。
她跟我長得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但是我清楚地意識到了我和她之間的差別。
相似的臉,不同的氣質。
除了穿着打扮,還有內核的差距。
畢竟她可是整個林氏集團的掌舵人。
我轉頭看着顧雲爭,果然他十分緊繃的樣子。
“阿絮。”
那個被叫“阿絮”卻冷着臉,看着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她看着我,視線犀利,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林絮,叫我阿絮就好。”
我伸出手:“我叫謝魚。”
她對着我笑了一下,很是溫柔,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然後我就看見她轉頭對顧雲爭垮着臉。
“顧總,你年齡也不小了,希望你能珍惜眼前人,可別幹出一些蠢事來。”
我聽見這話差點驚掉下巴。
顧雲爭咬了咬牙,竟然也沒有生氣,還試圖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着我那珍貴的“飯票”百口莫辯的樣子,我硬着頭皮上了:“林總你誤會了,我是顧總的下屬......”
林絮:“謝小姐。”她叫了我一聲,我看着她的眼睛,她說:“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3
顧雲爭:“喂,傻魚,你看着阿絮那張名片多久了,還沒看夠嗎?”
眼見着他要伸手來搶,我連忙避開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把那張馨香的名片收了起來。
顧雲爭不滿:“你這是幹甚麼。”
“我以爲我今天得被潑咖啡挨巴掌呢......”我感嘆道。
顧雲爭滿臉黑線:“你少看點狗血小說。”
我點點頭應道:“果然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我不忘拍拍顧總的馬屁,“顧總的白月光自然不會那麼俗氣。”
他嘀咕道:“那是自然。”
我突然就來了好奇心:“顧總,你能講講林總和你的故事嗎?”
他神情警惕:“你打聽這個做甚麼?”
我眨了眨眼,說:“我不是替身嗎,總該好好學習一下。”
看着他神情一變, 我搶在他開口之前說道:“當然,我知道自己和林總是雲泥之別,淤泥怎敢玷污月亮......”
他打斷我的話:“沒這回事,少胡思亂想。”
好吧,我已經在努力償還了,是他自己不接受的。
我正想着,耳邊卻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魚......”
一男一女正手挽着手路過,看見我時都愣住了。
我看見他倆挽着的手瞬間鬆開。
我呼出一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僵硬的手,想要無視他們。
可是那兩人卻陰魂不散。
“小魚,你去哪裏了?這一年來我和慧慧找了你好久,你太讓我們擔心了。”
看着陳安這厚顏無恥的樣子,我全身僵硬,手緊緊地握住了酒杯,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砸在了陳安的頭上。
“帶我走。”我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來,抬頭懇求地看向顧雲爭。
他愣了一下,收起看戲的神情。
陳安還想繼續攔着我。
顧雲爭身量很高,站起來氣勢極盛。
視線掃過兩人,輕而易舉地便讓他們不敢上前。
顧雲爭虛攬着我,呈保護者的姿態。
走了兩步,我頓時覺得自己能喘得過氣來了。
一直沉默着的鐘慧卻突然很大聲地開口,卻不是叫我,而是喚住了顧雲爭:“顧總,你知道她是誰嗎?她以前是我的好朋友,現在卻誤入歧途進了甚麼名媛培訓班,就是專門來釣金龜婿的!”
我的耳朵一直在轟鳴,只能模模糊糊聽見鍾慧的話。
我不想辯解任何一句話,再跟這兩人多說一個字,我怕我會直接噁心地吐出來。
顧雲爭卻拉着我停住了腳步,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便聽見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一個插足好朋友戀情的小三,我不覺得她的話有甚麼是值得我去聽的。”
一直到坐在顧雲爭的車裏,我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剛剛是不是還沒有喫飽?我換家餐廳,東街那邊也有一家法式餐廳還可以,或者你想換個口味?今天也真是邪了門了,前任也能扎堆出現。”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問了一句:“你爲甚麼覺得鍾慧是小三呢?萬一我纔是那個插足的人呢?”
4
顧雲爭正低着頭在用手機看有沒有甚麼新的餐廳,聽見我的話抬頭看着我。
他認真地說道:“你要真是那個能插足好友戀情的人,難道不更應該花心思在我身上嗎?一天天的,連句甜言蜜語都不會,倒是直接成了我的飯搭子。”
也是,畢竟如果我纔是那個小三,鍾慧怕是早就宣揚出來了。
“顧雲爭,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顧雲爭挑了下眉:“如果是好閨蜜背叛然後撬牆腳這種故事,就不用講了,不要爲了一些不值得的人傷心難過。”
我沉默了。
顧雲爭見我一直沒有說話,又輕咳了一聲:“咳咳,其實我還是挺想聽故事的。”
他帶我去了一處山間別墅,露臺的桌子上放着傭人準備好的紅酒和食物。
月色溫柔,涼風陣陣,正適合講故事。
講甚麼呢?
講我爸媽離異,被當作皮球被兩邊踢來踢去。一個人從小就被丟在老房子里居住,他們一起請了一個阿姨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小時候我以爲那個阿姨就是自己的新媽媽,結果那個阿姨拿着我爸媽給的錢仗着他們不關注我,甚麼東西都給自己的親女兒,對我隨意打罵。
直到我長到了十幾歲,在保姆女兒再一次欺負我時,我忍無可忍,終於找機會跟爸媽告了狀。
可爸媽都認爲我多餘在搞事情,都不待見我,於是就把保姆辭退了以後就不管我了,扔給了我十萬塊錢,說以後就徹底斷絕關係,那天正好是我16歲生日。
講保姆被辭退後懷恨在心,喝醉了酒想衝進門打我,我害怕地把她關在門外,結果那個保姆竟然在我家門口堆滿垃圾點燃了火,想要燒死我。絕望中,是新搬來的鄰居家孩子陳安救了我。
我自以爲我的救贖就此開始。
講我救了一個同學,她叫鍾慧,她很可憐。
她是被親生父母賣給了現在的養父母,養母去世,養父新娶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帶進門一個兒子,比鍾慧大了十歲。那個兒子瞧上了鍾慧,想讓鍾慧高中都不讀完就嫁給他,怕鍾慧考上大學後就翅膀硬了。
鍾慧隱隱察覺到不安,在一次反抗了哥哥的猥褻逃出來後無處可去,只能流落街頭,被我和陳安撞見。我把鍾慧帶回了家,並且用自己辛苦打工攢下來還有爸媽給的那十萬向鍾慧家人買了兩個月的清靜,穩住了他們,讓鍾慧得以參加高考。
最後三個人先後考入了同一所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陳安跟我表白,我天真地歡喜着,以爲自己從此擁有了兩個家人。
講陳安母親生病,我放棄了保研的機會,一邊打工一邊照顧他癱瘓在牀的媽媽,讓陳安安心讀研。
陳安順利畢業後,我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更加努力地掙錢攢錢,因爲好姐妹慧慧說自己喜歡了好久的人終於要和自己在一起了。
於是我想給慧慧好好攢出一份嫁妝來,不能讓人覺得她沒有依靠。
最後啊,是我撞見了兩人的現場,陳安和鍾慧還跟我說,我們三個人要好好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