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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顧齊承在一起的第三年,我爲了救他雙腿而癱瘓,再也不能正常行走。
他紅着眼在病牀前守了我一晚,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不離不棄。
與顧齊承交往的第五年,他的朋友嘲笑我是個殘廢,顧齊承只是沉默的聽着。
只一門相隔,我坐在輪椅上安安靜靜的聽完了他們所有的話。
後悔着當年義無反顧的救出顧齊承,斷了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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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顧齊承朋友同他談起我的時候,我並沒有感到意外。
這兩年來,這樣的話我聽過了無數次,以至於都有了免疫力。
以往不是沒有人說過我,但顧齊承每次都會替我反駁。
他會說他能照顧我一輩子,他可以充當我的雙腿,有他在,我就不是一個人。
然而這一次,我等了很久,顧齊承的聲音依舊沒有響起,只是沉默着。
我剛想推門而入,目光卻在觸及到身下的輪椅時,停住了動作。
兩年前,地震突發,我爲了救出顧齊承,不顧旁人的阻止,義無反顧的衝進了危險區。
鏟子斷了,那就用手挖,顧齊承的命是我救的,我看着他被放上了擔架,看着他被醫護人員帶走。
疼痛在這時候一併爆發,也就沒有注意到身後搖搖欲墜的柱子。
這兩年來,得益於顧齊承的悉心照顧,我從來沒有後悔救出了他。
而現在,離他只有一門之隔的時候,我突然感到了一絲絕望。
明明我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卻始終不敢推門進去。
我分不清我是自卑的想要逃避,還是不想打破錶面上的虛假和平。
我開始恨自己異於常人無力站起的雙腿,開始後悔當年義無反顧的救出顧齊承。
第一次發現顧齊承開始動搖,並不是在今天。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早有預兆。
這幾個月來,顧齊承對我的態度一直都在潛移默化的改變。
體現在他在我面前越來越寡言少語,體現在他總看着我的腿發呆。
也許所有正常人都不能接受守着殘廢過一輩子,顧齊承也不例外。
哪怕當年我因爲雙腿癱瘓而崩潰,顧齊承一遍一遍的發誓不會離開。
時間最能考驗人性,時間也最能考驗人心。
我之前得意於與顧齊承幾十年來的情意,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然而現實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甩上了我的臉,在我癱瘓的第二年,顧齊承變了。
他抗拒着和我的見面,抗拒着再去面對我的雙腿,抗拒着他曾經對我的誓言。
愛上一個人可以只是一個瞬間,不愛一個人也是。
哪怕我先前不願去設想,不願去接受,現在也被逼着認清了現實。
直到聽着顧齊承長久的沉默,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我們的關係,早就已經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