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水壺落地的聲音驚醒了步塵。
是吳父吳母。
兩人面色尷尬,看着嘴角尚有血跡的步塵矗立在房中,想說甚麼又不敢說,躲在牆角不敢上前,顯然他們是知情的。
“爸,媽,你們回來了!”趙禮緊忙上前熱情地招呼二老。
吳父則略顯粗暴地推開了步塵,躬身上前握住趙禮的手。
步塵被推得踉蹌一下,看着激動的二老,心越發冰冷,沒想到平時對他木訥冷淡的吳父竟然也有這麼人情世故的一面,那趙禮的眼神充滿欣賞,就像在看女婿一樣。
“你不用起來,這是我在外面新買的牛奶草莓,個大新鮮,已經洗好了,你嚐嚐......”
吳母一邊吹噓手裏的精品水果,一邊親切地招呼着趙禮。
步塵不敢相信平時小氣拘謹的吳母竟然爲男人買了他一直想喫又捨不得買的牛奶草莓。
他就像垃圾一般被晾在旁,看着這一家四口的溫馨場面,心就像是被剜了一刀,喉嚨一甜,生生咽回要吐的第二口怒血。
吳父看着氣到發抖的步塵,上前攬住了他的肩膀,有些爲難地說出了殘忍的話:
“步塵,謝謝你三年來對吳倩的照顧,本來想和你說的,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也不說甚麼了,你和倩倩就到此爲止吧......”
到此爲止?
步塵不敢置信地盯着視若親生父親的吳父,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否定了他三年來每日每夜的付出。
電池麼?用盡就扔?
吳母終於撕破了臉皮說出最難聽的話:“甚麼到此爲止?倩倩又沒有和他開始過,瞎說甚麼?三年來都是他一廂情願,每次醫藥費都交遲,害得我們全家被醫院數落,倩倩對你很失望啊!”
“對,對!如果不是你沒用,掙不來錢,倩倩也不用這麼痛苦了,如果你有趙公子一半,倩倩的病或許在初期就已經治好了!”吳父眼睛一轉明白婆娘的意思開始附和起來。
“人窩囊,我們也跟着窩囊,不像趙公子一下就墊付50萬的藥費還做完了手術,還會交齊我們的養老保險......”
“也不看看自己的德性,24歲像是42歲的!哪能配上我們倩倩......”
兩人的話像是兩把刀子,狠狠戳在步塵肺葉上,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不就是爲了吳倩勞累三年的嗎!
揹負了整整130萬的貸款就被說成是廢物?
步塵嘴裏混着血液,艱難開口:“爲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這......”
二老啞口無言,總不能和步塵說,就是看你一根筋,誆騙你的吧?
趙禮見二老不願做壞人,索性說出了實話:“還不是看你是個傻蛋!吳倩本來就是我女朋友,當初家裏讓我爭取留學交流名額才分手,也多虧了你主動放棄了留學名額我纔有機會出國深造,說起來你還是我的貴人哩!”
步塵一陣暈眩,原來自己讓出的名額竟然被他佔去了,他又是一陣鑽心的痛楚,表情扭曲痛苦道:“吳倩,你說過我是你感情的最初,我只信你說的話!”
吳倩嘆了口氣,說道:“步塵,是時候告訴你真相了,咱們其實沒有發生過關係......”
說起來步塵與趙禮算同校師兄弟,趙禮與吳倩先處上的,趙禮是富二代,但沒有多久就分手了。
分手後吳倩就懷孕了,她想隱瞞下來憑藉母憑子貴進入富豪家庭。當時她風評不好,又急於找下家,看上了學霸但毫無感情經歷的潛力股步塵,於是她灌倒了步塵做成了生米煮成熟飯的假象。
可能是損事做絕,吳倩竟流產了並發現得了白血病。家境貧寒的她哪裏有錢續命,但她賭對了步塵這顆救命稻草!
步塵極其重感情,誤會流產與他有關!三年來默默承受了一切!
但就在半個月前,即將回國的趙禮通過微訊加上了吳倩,兩人舊情復燃。
“不可能的!那晚上我有感覺的!”步塵瘋了一般的吼叫着。
吳倩像是有些愧疚,低下了頭緩緩開口:“三年前的聖誕節,是我將你帶到了麗景賓館,將一個醉酒的女孩扔了進去......”
轟!
步塵聽完後,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原來他與吳倩的戀情就是個圈套,自己就是個笑話。
吳倩!你好狠的心!
三年來也沒能捂熱你那虛僞面具下冰冷的心!
他不介意她的過去卻憤怒於被欺騙!
“吳倩!你跟我走!”
步塵猛地向吳倩衝了過去,但是被趙禮狠狠壓在地上。
疲憊傷神且被車撞過的步塵哪裏還有力氣?
趙禮不斷的向他身上下黑手,吳家二老也視而不見。
吳倩感覺已經撕破臉了,就做的徹底一些吧。
“步塵,你早晚會被女人騙的死死的,就當給你上一課,希望你長長記性......”
她順着脖子拿出來一個精緻的項鍊,一隻金爪龍抓着一個玉做的小圓球,扔到了步塵面前,但卻被趙禮一把抓住。
步塵大急,這個項鍊是他的全部,是孤兒院院長柳老親手交給他的項鍊,說這裏有你身世之謎,一定要好好保管。
他是將這項鍊作爲傳家寶的,只有成爲他的女人才會有資格佩戴。
可吳倩卻侮辱了這份感情!
“還給我!”
被趙禮壓的喘不過氣的步塵急的又吐了口血。
趙禮盯着這精緻的項鍊,龍爪栩栩如生,十分有力量,只不過玉珠很渾濁,他斷定是下等玉。
於是戲謔地譏笑:“呦,兄弟,傳家寶啊!好漂亮啊!這玉得值個二百萬吧?哈哈!”
吳倩怒嗔道:“值個屁,三年內也就拿這個糊弄我了!說甚麼能封王拜相......”
趙禮看着病比西子勝三分吳倩,色心大動,壞笑道:“寶貝,便宜了這小子,我覺得這項鍊不錯,老公還會給你買更好的!”
“討厭!”
兩人公然在步塵面前調笑。
步塵心裏暗悔:柳老,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把項鍊給這個惡毒的女人,必須要想出個辦法討回項鍊!
“呸!”
步塵趁着趙禮哈哈大笑,往他嘴裏吐了好大一口血。
“曹!敢吐我口水”
趙禮大怒,將項鍊龍爪底部的玉珠掰了下來,塞進了步塵的嘴裏。
“給我吞下去!”
咕咚!
步塵措不及防之下竟然將拇指肚大小的玉珠吞進了肚子。
一瞬間他感覺渾身發熱,扭曲不止,面色漲紅,狂吐鮮血。
吳倩幾人都怕了,這要是弄出了人命可怎麼辦?
咣噹,門被撞開,一道清麗倩影倚在門口。
“放開他,要不我報警了!”
陳芊然臉上竟然有淡淡淚痕,因爲剛剛的一切她都在門口聽到了,她必須要阻止這慘無人道的一面。
趙禮幾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放開了步塵。
步塵猛地站起來,狂吼不止,推開陳芊然,衝出了醫院。
吳倩震驚地看着門口的女人喃喃道:“你是......陳芊然!”
陳芊然猛地看向吳倩,沒有說甚麼,轉身向步塵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