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鑑別字畫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莊毅也只能把錢收下。然後蘇業成又打電話叫叫來自己的祕書,非要讓祕書開車送他回去。
坐的車是一輛嶄新的勞斯萊斯,太過扎眼,因此莊毅只讓他送到小區門口就下車了。
祕書遞出一張名片,“莊先生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甚麼事情可以隨時聯繫我。”
拿上名片,莊毅就徑直朝着家中走去,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有談話的聲音,似乎是有客人來了。
推開門,就看到他的老丈人夏國棟、丈母孃何蘭以及夏晴雪三人,正坐在沙發上跟一名年輕男子談笑。
按照以往的規矩,家裏來客人的時候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的話莊毅都需要回避,今天也不例外。
可正當他準備繞路回臥室的時候,忽然被人叫住。
“喲,這不是小莊嗎,送外賣下班回來了?快過來坐坐。”
沙發上的年輕男子,衝着莊毅招手,但眼神之中卻是充滿挑釁和鄙夷。
他叫趙天浩,同時也是夏晴雪的青梅竹馬,一直把晴雪當成自己的結婚對象。
前兩年,爲了得到更好的發展,他就去國外深造,本打算回國以後就上門提親,可居然被告知晴雪已經結婚,並且結婚對象還是一個沒有學歷、沒有本事,只會送外賣的廢物,這讓他氣惱不已。
於是,趙天浩找了個時間,就帶着禮物過來,目的就是好好羞辱這個廢物一番,再看看有沒有機會讓他們離婚。
岳父夏國棟開口道,“莊毅,叫你呢,沒聽到啊,趕緊過來。你看看人家天浩,許多年沒見,一回來就給我帶這麼貴重的禮物。”
他說着,目光投向桌面擺放着的一幅古畫上,嘴中嘖嘖稱奇。
夏國棟是一名國企的小領導,沒別的愛好,平日裏酷愛收集古玩字畫。
趙天浩笑了笑,“伯父說笑了,這幅《溪山清遠圖》,市值也就五六十萬,一輛車錢而已。”
說話間,他有意無意地瞥向莊毅,滿滿的炫耀。
何蘭更是直勾勾地瞪着莊毅,冷聲道,“別說五六十萬了,恐怕就是五六萬,某人也那不出來吧?”
她本來就對莊毅相當厭惡,現在跟有學歷、有家境的趙天浩一對比,更覺得自己這個女婿狗屁不如。
莊毅早已習慣這種任人嘲諷的日子,也沒有出言反駁,只是低頭站在那裏。
這一幕,被夏晴雪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爲甚麼別的男人都有錢有出息,自己的丈夫卻這般窩囊,甚至連還口都不敢。
趙天浩虛僞地說道,“伯母,你不要這麼說小莊嘛,人家雖然只是個送外賣的,但好歹也是靠自己的雙手喫飯。”
何蘭冷哼,“他靠自己個屁,一個月掙那麼點錢,連買菜錢都不夠,還不是靠我們家養活,喫軟飯的廢物。不像天浩你,年紀輕輕就在國外拿下高學位,將來在國內一定能平步青雲。唉,要是我們家晴雪,能嫁給像你這種年輕有爲的小夥子就好了。”
她早就想讓晴雪離婚,因此才故意這樣說,想試試看趙天浩還願不願意娶自己的女兒,提前找好下家。
而趙天浩也剛好有這種想法,於是順着說道,“只要晴雪願意嫁,我隨時都可以娶。”
莊毅雖然脾氣好,但也不是傻子,被別人當面說娶自己老婆,心中當然不好受,他不想再聽下去,起身想走。
趙天浩將其拉住,“小莊,你別急着走啊,來跟伯父一起欣賞這幅古畫。”
他說着一拍腦門,“哦,對不起我忘了,你只是個送外賣的,怎麼可能懂得欣賞字畫,怕是連毛筆字都不會寫。”
“真不知道,當初晴雪是怎麼同意嫁給你的,要文化沒文化,要錢沒錢!”
他卸下僞裝,開始正面諷刺,以此來貶低莊毅的同時來抬高自己。
坐在一旁的夏晴雪終於聽不下去,她何嘗不明白母親跟趙天浩的意思,但她根本不喜歡趙天浩這種人,並且無論如何,莊毅都是她名義上的丈夫,當着她的面這麼說話,不僅是瞧不起莊毅,同時對她也是一種羞辱。
夏晴雪慍怒道,“趙天浩,莊毅懂不懂字畫關你甚麼事?如果你今天是來敘舊聊天,我歡迎,可如果是來找茬的,那就請你離開!”
何蘭一愣,“你怎麼跟天浩說話呢?”
她有些搞不懂了,自己這閨女怎麼會突然這麼傻,幫着那個窩囊廢說話?
莊毅只覺得驚訝,結婚三年來,這還是夏晴雪頭一回當着外人的面幫他說話。
與此同時,他也從晴雪望向自己的眼神中,看出了極度失望和無奈,這讓他心頭一顫,愧疚不已。
原本他並不想理睬趙天浩,但現在,即使是爲了晴雪,他也要爭這一口氣!
想到這裏,莊毅開口道,“誰說我不懂字畫?”
話一說出口,客廳裏的其餘四人,都不禁有些愣住。
老丈人夏國棟率先說道,“莊毅,你可別胡說八道,這幾年我何時見你碰過這類東西?”
“他懂個屁。”何蘭撇着嘴角,“他就是想裝大尾巴狼,不嫌丟人。”
夏晴雪黛眉緊蹙,她雖然有些欣慰莊毅終於懂得反抗,但也不應該用這種方法,畢竟不懂裝懂,倒頭來只不過會更加丟人而已。
趙天浩彷彿能預知結果一般,勾勾嘴角,“好,既然小莊說懂,那就請你來點評點評這幅畫。”
莊毅沒有着急,而是取出玻璃瓶,將當中的清水一飲而盡。
“我要最權威的古董、字畫鑑賞能力!”
心中默默說出願望,很快,他的腦海中就多出了無數關於古玩字畫的知識。
先前他看這幅畫只覺得氣勢恢宏,看不出來別的,但現在再看,無論是用墨、用紙、畫風乃至起筆落筆,他都能一目瞭然。
但看着看着,莊毅突然臉色一變。
因爲,這幅畫,居然是贗品!
他沒想到,這個趙天浩爲了討好夏國棟,竟連贗品都敢拿出來當禮物相送。
另一邊的趙天浩,見莊毅半天不說話,還以爲他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得勾起嘴角,“小莊啊,不懂就不懂嘛,何必裝呢?沒事,我不笑話你,畢竟你只是個沒本事的倒插門……”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莊毅掃視着那幅古畫,開口娓娓道來,“這幅畫名《溪山清遠圖》,是南宋著名畫家夏圭的代表作之一。畫中描繪的羣峯、山岩、樓閣、長橋等等景物都氣勢恢宏,而又不是真實,可謂是絕妙的山水畫。只可惜啊,可惜……”
他頓了下,加重語氣,“這幅畫是假的!”
假的?
夏國棟激動起來,他好不容易纔得到一樣珍品,現在卻被人說是假的,他怎能不激動,紅着眼睛質問道,“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你這樣是在玷污藝術品!”
趙天浩也跟着附和,“對……對,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古玩市場買來的,你憑甚麼說是假的?”
他嘴上說的義正言辭,其實心裏已經開始發慌,因爲這幅畫,確確實實是贗品。
他知道夏國棟向來喜歡這類東西,但又找不到合適的,所以就從市場淘來一幅假貨,準備哄夏國棟開心,反正他一個業餘愛好者也看不出來。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居然被莊毅看出來了?
要知道當時賣畫的人說了,除非是最頂級的專家,否則絕對不可能敲出來。莊毅一個整天送外賣的廢物,真懂字畫?
趙天浩不信,他覺得莊毅肯定是蒙的,他倒是要看看,這傢伙究竟能說出個甚麼一二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