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確診癌症的那天,妻子的白月光回國了,兩人在同學聚會上肆無忌憚的喝交杯酒。
她爲林慕晨可以付出一切,對供養她六年的我卻萬般嫌棄。
既然如此,那便離開,我將離婚協議書遞到沈清清面前。
“付巖,你要胡鬧到甚麼時候?以爲離婚就能威脅我?”沈清清簽名時眼中滿是嘲諷。
女兒也憤怒指責:“媽媽爲了你犧牲了最好的六年青春,你要離婚對得起她嗎?”
可他們不知道,我只剩下最後兩個月了。
沈清清和林慕晨曖昧得每一天,我都在等死。
......
薄薄的癌症診斷書重若千鈞,消毒水的味道爭先恐後的鑽入我的鼻孔,嗆得我止不住得乾咳。
鬆開手,看着指縫間的血,我將診斷書藏進包裏。
醫生的話還在我耳邊迴響。
【已經是肺癌晚期了,保持好心情也許能活兩三年,情況不好,也就一兩個月了,回家多做些開心的事,別勞累。】
最後的日子,我打算和老婆孩子好好的在一起,留下些美好的記憶。
跟妻子結婚六年,平時我除了上班,還要給她們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送孩子上下學,岳母和小舅子過來住的時候,我會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
這樣的生活雖然疲累,但因爲孩子,我也樂在其中。
回到家,妻子還在睡覺,孩子正玩遊戲也沒看我一眼。
當我準備去做飯的時候,肺部一陣陣發痛。
“咳咳。”
我躲在廁所用紙巾捂着嘴,上面一片猩紅,我面不改色將染血的紙從馬桶沖走。
“付巖,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懶?以前上班回來還能把孩子接回來做好飯等我,今天休息反到回來這麼晚!”
妻子沈清清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從臥室出來,看餐桌上空空如也,不滿的看着我。
“付晴是你親女兒,孩子餓肚子怎麼長身體!”
女兒這個年紀正是愛跑愛跳,渾身是勁兒,猛地一下衝過來,用頭撞在我的肚子上。
“就是就是,給我做紅燒肉,我要長不高就全怪你!你是個懶爸爸壞爸爸!”
捂着本就生疼的肚子,我面色慘白,嘴裏泛起一股鐵鏽味,捂着嘴咳了起來。
“裝甚麼裝。”妻子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嘴裏嘟囔着,“看你那樣子真是倒胃口!”
“給我轉幾萬,我帶孩子出去喫。”
“好。”我忍着疼開口。
這些年我收入不少,自己開了家公司,妻子已經過慣了嬌慣的生活。
“以後還是省着點花。”
我沒忍住勸着妻子,心中擔憂,雖然公司和所有資產,我死後都會留給她們娘兩。
但坐喫山空,再多的錢也不夠花。
“付巖,你現在給我花這麼點錢都要心疼了是嗎?”
妻子拉着孩子出門,砰的甩上門。
我轉身坐在沙發上休息,腦部神經陣陣抽疼,呼吸也疼,肺裏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凌遲。
身體重的像是被灌滿了鉛,我倒在沙發上半睡半醒,第一次見到沈清清的場景在我腦中浮現。
大一的新生聯誼會上,她穿着一身夏威夷風的長裙,看人時帶着客氣的微笑,唯獨看向林慕晨的時候眼中帶着不一樣的光,熱烈又羞澀。
她暗戀林慕晨,一眼我便看了出來。
因爲我暗戀她,看着喜歡的人眼神是甚麼模樣,我再熟悉不過。
果然,一週後沈清清便和林慕晨公佈了戀情,兩人格外甜蜜。
可一年後,林慕晨卻突然說要出國留學,對她斷崖式分手,將沈清清傷得很重,所有人都勸我不要在這個時候湊上去,只會白費心思。
初戀在女人心中的分量永遠最深。
但我堅信,只要我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她心中總會慢慢的有我。
其後我追了沈清清三年,纔算讓她漸漸地忘了初戀,答應了我的求婚。
結婚時,我滿心歡喜,天真的以爲我已經做到了,可婚後的生活,卻狠狠地嘲諷着我。
結婚六年,哪怕有了孩子,沈清清對我的態度依舊是不冷不淡。
肺部的刺痛讓我越來越清醒,見已經十二點,妻子卻還沒有回家,我止不住的擔憂,打了個電話過去。
“清清......”
“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她在我媽家,掛了。”
還不等我話說完,沈清清就掛斷了電話。
我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胸口一陣發悶,指尖攥得發白。
她?
原來不僅是我自己,就連我們的女兒,也是她費盡心思要在外人面前遮掩的存在。
通話時,電話那邊帶着嘈雜的鬨鬧聲我聽的清清楚楚。
“輕輕,慕辰回國,你們可不得喝杯交杯酒?”
“就是,當年你們甜蜜得叫人酸倒了牙,現在看來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呢。”
林慕晨回國了。
這些年來,沈清清特意要求不辦婚禮不拍婚紗照,也從未在朋友圈發過關於我和孩子的隻言片語,看來是心中一直都沒忘記林慕晨。
我確診癌症的當天,妻子卻和初戀在喝交杯酒。
我胸口一陣陣的發悶,用力的摁住心口,每一次呼吸都覺得格外的難受,肺部就像是有細細碎碎的玻璃渣插在裏頭。
打開微信朋友圈,最先跳出來的就是林慕晨的動態。
妻子和他捱得很近,臉上帶着淺淺的紅暈 ,眼神有些迷離,圖片上兩人挽着胳膊,杯子裏的酒已經沒了一半。
動態還附帶着定位。
她已經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