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霜寒露重、冷雨如注,時值深秋的一個夜晚,紛繁忙碌整天的人們早已熄燈就寢。

此刻,在京師城西的一座氣派的府邸,兵部尚書劉忠義還在秉燭翻閱塘報。

邊關戰事接連失利,大軍徵拔轉運困難,劉尚書心急如焚。

徹夜難眠,劉尚書苦苦思索着破敵的良策。

管家劉安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到老爺滿面愁雲,知趣地奔到廚房,準備一碗蔘湯。

四下深沉如墨,寂靜的落針可聞。

就在劉尚書準備擬寫明天的奏摺時,突然一個黑影自屋頂落下。

眼前白芒閃動,劉尚書已經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

他還沒有來得及作出反應,便倒在了血泊當中。

黑衣人伸手在劉尚書的鼻間一探,確認其已經死去後,重新又飛身上了屋檐,趁着濃重的夜色逃走了。

劉安回到書房,看到渾身是血的劉尚書,驚慌得將手中的湯碗打翻在了地上。

他在府上奔走急呼,很快書房門口站滿了人。

劉夫人見老爺被害,已經哭成了淚人。

府內人人驚慌失措,時下成了鍋亂粥。

劉安鎮定下來,他向劉夫人建議,應該馬上將老爺遇刺的事情稟報皇上。

獲得劉夫人的許可後,劉安火速奔到了刑部尚書鄭榮光的府上。

鄭尚書從劉安口中得知消息,神情異常凝重。

他馬上帶着劉安即刻入宮面聖。

劉尚書死於非命,皇上大爲震怒。

他一邊命人出宮安撫劉尚書家人,一邊向鄭榮光詢問如還劉尚書一個公道。

鄭榮光認爲,要想早日破案緝兇,非得鐵鷹親自出馬不可。

皇上允准了鄭榮光的建議,他將金牌交給鄭尚書時說道:“愛卿,十三省欽命司由你直接統屬,如今你主動承擔緝查兇頑的重任,朕很是欣慰。我聽聞鐵鷹爲人武藝高強且足智多謀。相信你們能夠很快將案情調查的水落石出。”

鄭尚書躬身施禮回答道:“老臣一定不負聖上的重託。”

皇上略略點頭,讓鄭榮光和劉安退下了。

二人出宮後,鄭榮光讓劉安回府等待,他還有要事需要辦理。

劉安千恩萬謝地走了。

兩日後,一位身着青羅衣,頭戴斗笠的男子,騎着快馬向東城門衝來。

他手持令牌,打馬如飛。

過往的百姓紛紛避讓,城門官呆若木雞似的看着馬上的男子。

直到他的身邊捲起一股疾風,才從失神中醒轉。

望着絕塵而去的鐵鷹,百姓們議論紛紛。他們很是好奇,究竟是何人,膽敢在天子腳下如此的恣意妄爲。

城門官搖着頭說道:“你們不知道他是誰嗎?他可是威震十三省的第一名捕鐵鷹。”

在衆人的猜測中,鐵鷹已經解馬來到了刑部尚書的府上。

鄭尚書請鐵鷹到後堂敘話,他將皇上的意思直言不諱地說了出來。

鐵鷹與鄭榮光經過一番交談,他從中瞭解到,鄭尚書對於劉尚書遇害也只是粗淺的認知。

鐵鷹認爲,眼下只能再到現場勘驗,否則隨着時間的推移,證據越來越難以蒐集,對於破案緝兇將非常不利。

想到這點,鐵鷹起身向鄭榮光告辭。

鄭尚書飽經滄桑的臉上,流露出堅毅的神情。

他拍了拍鐵鷹的肩膀,示意鐵鷹放手去做,遇到任何的艱難險阻都會全力支持。

現在鐵鷹來到了劉府,他拜見了劉夫人,說了些安慰的話語。

劉夫人請鐵鷹無論如何,都要爲她家老爺報仇雪恨。

鐵鷹攥緊了拳頭,請劉夫人放心。

與劉夫人交談後,鐵鷹又找來劉安,向他詢問當日事發的情況。

因爲並未聽到任何的聲響,所以劉安當然不可能知道劉尚書遭遇到了歹人。

從這一點分析,鐵鷹也就理所當然地清楚劉安也沒有與刺客打過照面。

鐵鷹心想:看來有必要到書房查看查看。

鐵鷹在書房仔細搜索,不放過任何角落。

現場除了書案上那片早已凝固許久的血跡外,再沒有甚麼有價值的證據。

兇手的歹毒狡猾,令鐵鷹感到案子十分的棘手。

正當鐵鷹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發現地上有些許的土沫。

鐵鷹拾起土沫,用手指捻了捻。

他發現,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出現了微紅。

鐵鷹知道,這種紅土產於湖廣一帶,不是京師所有。

這一重要的線索,鐵鷹絕對不會放過。

他再次向劉府衆人詢問,最近有沒有去過湖廣或者採買過那裏的東西。

劉安答覆鐵鷹,沒有人去過湖廣,府中也沒有添置任何的物品。

那麼可以肯定,這小撮紅土,必定是兇手留下的。

鐵鷹要尋線溯源,全力追緝刺客。

在出府之前,鐵鷹反覆叮囑劉安,對外不要提及與案情有關的話題。

劉安把鐵鷹的告誡牢記於心,鐵鷹帶着差役出了劉府。

鐵鷹吩咐手下衆人,分頭到各位館驛、商舍、市集進行查訪,目標就是最近來京的湖廣一帶的人員。

搜查行動開始了,當大批的差役和兵士衝到這些人員密集的場所時,馬上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般的效應。

掌櫃和客人們緊貼着牆壁,接受着官差的盤問。

他們神情緊張,不知道自己甚麼地方“得罪人”了。

直至地毯式的搜查徹底結束,衆人緊繃的神經才得以松馳。

一連盤查了不少的地方,結果仍然是一無所獲。

疲憊還在其次,最重的是緝查沒有達到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效果。

這與鐵鷹最初的想法,大相徑庭。

手下都議論紛紛,覺得鐵捕頭這次過於“託大”了。

鐵鷹當然清楚底下人的消極情緒,不過他那張鐵青的臉上,一如往常的從容鎮靜。

這次,鐵鷹除了讓大家繼續做好搜查外,還派出精細的捕快到外面的市、縣去打聽消息。

“無風不起浪”,鐵鷹堅信這個道理。

在鐵鷹集中力量展開查兇緝捕的時候,夤夜的虎嘯林卻難以平靜。

一個身着紫色錦緞的瘦削男子,左手提着個黑漆的木匣,靜靜地站在竹林邊上。

天上沒有一絲雲彩,皎潔的月光傾瀉下來,向大地灑上一片銀白。

在銀白的映襯下,瘦削男子毫無血色的臉,更加顯得瘮人可怖。

深夜的秋風颳了起來,幾棵纖竹在風力的傾軋下被折斷。

“咔嚓”,“咔嚓”。

瘦削男子豎起耳朵,繼而用深邃的雙眼向四周掃視了一遍。

一個人影的出現,驚擾了歸林的鳥兒的美夢。

它們“撲棱”着翅膀,逃離了自己的家園。

與瘦削男子見面的,正是先前行刺劉忠義的那名刺客。

黑麪罩下,刺客雙眉凝鎖,犀利的眼神透着狠毒。

他直截了當地告訴瘦削男子,任務已經完成,該是把黃金交給他的時候了。

瘦削男子嘴角抽動,他冷眼斜視蒙面人。

隨後,就聽他慢慢開口說道:“哼,一個死人還要想黃金?”

蒙面人聽到這句話,不由得身體微微顫抖。

他緊握着拳頭,嘴裏發出類似野獸一樣的吼叫。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可不是好惹的。”蒙面人顯然對瘦削男子這種過河拆橋的做法十分的憤怒。

瘦削男子保持着先前的孤冷,他又繼續對蒙面人說道:“你這個蠢貨,自以爲做得滴水不漏,結果偏偏你的鞋子出賣了你。”

蒙面人有些驚愕,他吶吶地問了句:“鞋子?是怎麼?”

瘦削男子把鐵鷹在京城搜查的情況當即講出,蒙面人彷彿失魂似的呆在原地。

在這個當口,瘦削男子解下腰劍,出鞘的寒芒宛若吐信的毒蛇朝着蒙面人撲了過來。

蒙面人萬萬沒有想到,瘦削男子會在自己不察的情形下出手偷襲。

感受到冰冷的劍刃刺來,蒙面人情急之下,就地使了招後滾翻。

他沾塵帶土,滿面的泥污。

不時從背後滲出的冷汗,令全身的衣衫全部溼透。

這副喪家犬的慘相,哪裏像個叱吒江湖的S手。

蒙面人向後退了兩步,穩住心神,吐納調息。

他彎腰前探,擺出“靈貓捕鼠”的架式。雙腳左右交錯,一對惡眼狠狠地盯着瘦削男子。

瘦削男子冷笑數聲,張狂地說道:“你應該乖乖地讓我把你給S了,一劍封喉,你還能少遭點罪。嘿嘿嘿。”

蒙面人的拳拳“格格”作響,他咬牙怒罵道:“你給我閉嘴,今天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瘦削男子吐了口唾沫,語氣輕蔑地應了一句:“哼,你有甚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

“欺人太甚,看招。”蒙面人的身體掛動風聲,腳步如帶驚電。

他單掌蓄力,手刀劈向瘦削男子。

瘦削男子向後退了退,兩手捏纏蒙面人的手腕。

蒙面人不得不變招,適才凌厲的攻勢,頓時大減。

瘦削男子卸掉蒙面人的攻招,趁機屈肘撞向蒙面人的小腹。

蒙面人趕忙搶出“懷中抱月”,伸臂拒擋瘦削男子。

豈料瘦削男子這一招全無實勁,他見蒙面人緊護下盤。

右手突然上揚,“啪”的一掌,正中蒙面人的下巴。

這一掌“問鼎中原”,使出了十足十的力道。

蒙面人被打得騰地三尺,整個人瞬間跌飛出去。

他咳出一股濃血,用顫抖的手指了指瘦削男子,繼而氣絕身亡了。

瘦削男子在蒙面人的身體踢了一腳,從懷中掏出化屍水。

他冷哼道:“一切阻礙計劃的人必須剷除。”

在蒙面人化成一股煙後,瘦削男子若無其事的出了竹林。

這時,林中又傳來了一陣短促的“沙沙聲”。他不由得扭頭回望,眼中又流露出了S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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