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天元神界各處都在落雨。

神界南方,各大郡國,更是出現了難以想象,覆蓋極廣的暴雨。

時而如傾盆,時而如針氈,不斷落下,青陽郡國之外更是被澆灌成一片泥濘,土地鬆軟。

寒意隨暴雨落下,星夜籠罩着天元神界。

青陽郡國外的荒野中,溼軟的爛泥中臥着一位滿身是血的年輕人。

他舉目望向茫茫無盡的星空,期待着星海上的諸神保佑,希望自己不要如此悽慘的死去。

少年的胸口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血洞,明顯是被利器雖傷,鮮血湧出浮現在他胸口,又被雨幕給衝散。

他的生機正在隨着血液一同流逝。

少年眼中只有恐懼和懦弱,誰都不想死,何況是青陽王六位王子中唯一不能修行的一位。

他最後吐出一口血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閉眼的那一刻,少年彷彿看到一幕很奇怪的畫面。

。。。。。。

仙氣氤氳的羣山中,有一道偉岸的身影升空而起。

瀾滄君即將飛昇成功。

一道倩影越過羣山和雲海,來到他的身邊。

就在他與那女人惜惜作別時,一道匕首破開美婦的衣袖,在他毫無防備下,捅進他的腰腹。

帶着真氣的匕首直搗氣海,迸濺出無數鮮血。

瀾滄君神色難看,正當他準備出手反擊時,一道百丈長的白色拂塵自後方飛來,縛住了他的雙臂。

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龍角破雲而至,轟在他的頭頂。

瀾滄君幾近昏迷,又是數道匕首狠狠的捅進他的心口。

。。。。。。

那位倒在泥濘和血泊中的少年,忽然睜開眼來,驚魂未定,汗流如漿。

他的眼神生了極大的變化。

滿是不甘和惘然,隱隱間帶着幾分睥睨天下的氣勢。

剛剛出現在他識海中的畫面,是百年前的景象。

那瀾滄君被他最疼愛的君後,慕容嫣然,聯手旁人,偷襲致死。

少年猛地一驚,察覺到不對勁,正欲坐起,卻發現渾身無處不痛,胸前的血口已經凝固,但流逝的血液讓他無力坐起。

更爲重要的是,他身體上不僅有利器所傷的痕跡,還有拳腳相加的印記,體內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

按照道理,這具身軀應該已經死了。

少年自己卻很清楚,他不滅的神魂在世間沉睡百年,今日甦醒,便落在了一道剛死的軀體中。

“嫣然,你我攜手數百年,創立滄州大地,你爲何要S我?”

少年咬着牙,迎着雨珠,在夜色中發出憤怒和不甘的嘶吼。

不錯,那畫面中所見的瀾滄君,正是他的前世,他叫林峯。

他本是這天元神界第一天君,實力通天,百年前心有所悟,終於渡了天劫,即將飛昇成仙。

可就在他即將破空而去的時候,他的摯愛慕容嫣然,卻忽然偷襲出手,並聯合另外兩大高手,一同S死了他。

他與慕容嫣然相識相知數百年,他怎麼也不會料到自己的君後會對自己出手。

更爲重要的是,他對慕容嫣然信任有加,根本沒有加以防範,對方第一道匕首刺入自己身體時,很多事便已成定居。

死在慕容嫣然手中,再次醒來已是百年之後,重生在這個重傷難治的少年身上。

很快,他在這少年的識海中,搜尋到了這百年來的事情。

曾經的君後慕容嫣然,與蒼龍,老道聯手並起,降服其餘八君,一統九州,開闢大周帝國,成爲天元神界唯一主宰,自號慕容天后。

百年時間,稱雄天下的九大天君在歷史中湮滅,成爲過去。

曾在他一手庇護下成長起來的少女,百年間,成了這天元神界的女皇。

那麼諷刺啊。

“本座是那滄州君主,修行千年,只爲飛昇,誰能想到英明一世,最後栽在你這個毒婦手中!”

林峯皺着眉頭,眼中只有無盡的怒火和不甘,還有幾分悲痛,滿腹疑問。

調息了百息時間,林峯恢復些氣力,心情平靜些許,靠着一顆斷樹坐起,神色冷峻。

他抬頭看着茫茫的星海,眼神銳利。

“也罷,既然上天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林峯便不再爲你而活,我要爲自己而活!”

“這一世,我要創造我的世界,我要成爲萬古至尊,我要主宰這萬人之命。”

“我要你慕容嫣然,親手死在我手裏!”

曾經的仇人很強大,自己就應該更強大。

慕容嫣然,我林峯又回來了!

今後,我要成爲你的噩夢。

林峯抬頭看天,心中向着諸神發誓。

一輛馬車在濃濃夜色中出現在林峯眼前。

憑着這具身軀的記憶,林峯識得那輛馬車。

他重生在青陽郡國的一位王子身上。

原本值得慶幸的事,但這具身軀沒有任何修道的潛質,體內星脈一脈不開,無法納星光入體,就更不要說修道。

林峯過往在王宮中生活得並不好,處處遭到打壓和歧視。

因爲他是六位王子中,唯一一位無法修道的,便是連同青陽王都對他放棄了希望。

很多瑣事,便因此而起。

就在今夜,他被王宮內一羣人打的重傷致死,連夜扔出宮外,在雨中等死。

這便給了瀾滄君重生的機會。

那輛馬車是青陽王多年前賜給他母妃的。

馬車上下來一位老者,神色緊張,驚慌失措來到林峯身前,臉色蒼白的說道:“殿下,原來你在這裏啊,你可讓老奴好找啊。”

這是玉清宮的管家,玉清宮尚且僅剩的幾位下人之一。

看着對方緊張關切的眼神,林峯緩緩開口說道:“方老,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着,方老將一顆藥丸塞進林峯的口中。

一口丹藥下了肚,林峯覺得體內的淤血清除了些許,氣息也順暢不少,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

林峯卻很清楚自己這具身軀的傷勢,如果未來十餘天內無法聚星成功,恐怕傷勢會更加嚴重。

所以他的時間很緊迫。

“殿下,若是好些了,我們便回宮吧。”

方老欠着身,伸手便將斷樹旁的林峯扶起。

林峯點了點頭,隨着方老起身,一同登上馬車。

很快,壯馬踏着泥濘回到了玉清宮前。

來到玉清宮前,林峯忽然察覺到甚麼,微微皺眉。

這具身軀雖然體質差極,但林峯本身的神識卻無比強大,自然感知敏銳。

數分陰冷的氣息就在玉清宮中,這讓他不得不戒備起來。

來到近處,方老也聽到了宮內的爭執聲,道了一聲不好,扶着林峯趕往宮內。

一道憤怒卻輕柔的聲音隔着數十丈的距離傳至二人耳中。

“五王子,這裏可是玉清宮,是我的寢宮,就算你是王子,也不該亂闖!”

林峯聽得出來,那道憤怒的聲音來自他的母妃,劉梓琳。

此時,一位神色傲然,嘴角帶笑的少年高昂着頭,站在一身青衣的劉梓琳對面,冷冷嘲弄:“王后有令,六王子無法修行,更沒有爲王宮做出貢獻,日後俸祿減半,劉妃和六王子搬往後院的偏殿,今後這玉清宮便是我與母妃的寢宮,那麼我現在來看看,有何不妥?”

站在劉妃身後的少女,再難忍住,開口說道:“五王子未免太過分了些,劉妃娘娘再怎麼也是你的長輩,你說話也要懂得尊卑!”

“這裏哪裏有你這個賤婢說話的份!”

被一位侍女如此呵斥,五王子臉色略顯陰沉,擺手示意:“來人啊,給我狠狠的掌嘴!”

正說着,五王子身後的數人中走出兩道身影,不由分說,來到侍女身前,一人抓向她的雙手,另外一人便要抬起手來扇去。

劉妃臉色微變,伸出手來就要阻止:“你們這是要做甚麼,放肆!”

其中一人森然一笑,嘲諷道:“你還以爲你是那個得寵的妃子,還在這裏喝來呼去?母憑子貴,你現在兒子廢物一個,還打算繼續裝模作樣做你的貴妃?”

他一巴掌將劉妃推倒在地,冷笑說道:“六王子不知現在死在了哪裏,你又算個甚麼東西?”

說完這句話,他伸手,就朝着侍女的臉部扇去。

“住手。”

一道冷峻的聲音自他們身後傳來。

聽到這道聲音,五王子只覺有些掃興,回過頭去,怒罵道:“又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兩位伸手準備扇打侍女的侍衛也聽了手,一臉驚愕,彷彿見了鬼一般,神情很不自然。

出現在門前的,正是林峯。

他的目光在衆人臉上掃過,很快落在那兩名侍衛的身上。

林峯眉頭輕挑,他認得這兩個人的長相。

此前,在城外對他拳打腳踢的也有這兩個人在內。

今日要取他性命的,果然是五王子。

五王子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皺着眉頭,看向那兩名侍衛。

那二人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林峯來到近前,直視五王子的雙目,冷冷說道:“這是我的侍女,就算是要教訓,也輪不到你吧。”

五王子微驚,這雙眼睛不似六弟平日裏的懦弱和膽怯,多了幾分從容和俯視天下的意思。

尤其是當他說完這句話後,更是目露兇光,彷彿來自深淵的兇獸。

五王子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

很快,他回過神來,竟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上下掃視一遍林峯,冷笑道:“看來,六弟傷的還不夠重啊。”

林峯掙脫方老的手,帶着幾分不屈,說道:“怎麼,這裏可是王宮,五王子還準備在此行兇。”

五王子皺眉,冷聲說道:“你再一派胡言,小心我現在就出手教訓你。”

劉妃感受到雙方劍拔弩張的氣氛,擔心兒子喫虧,出言打斷他們的對話:“兒啊,不要再說了,我們明日收拾一下行禮就去偏殿吧。”

五王子轉過身來,絲毫不客氣的說道:“那可不行,我母妃今晚就要這玉清宮,我勸娘娘現在就搬去偏殿。”

聽到此話,劉妃慘然一笑,正準備說些甚麼,卻被林峯出言截去:“母親,不用求他,我們現在就走。”

五王子嘴角微動,笑道:“識時務就好。”

玉清宮本就人丁凋零,待得此刻衆人知道劉妃在宮中已經失勢,大多選擇留下來服侍五王子,跟隨林峯和劉妃一同離去的,只有那位老管家和侍女。

看着林峯離去的背影,五王子的臉色逐漸陰沉,看着那兩名侍衛,冷聲罵道:“兩個白癡,叫你們去S一個廢物,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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