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聽到吳墩的尖叫聲,我一個哆嗦,把煙丟在地上轉身拉開門回到崗亭內。

吳墩臉上發白,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錢櫃,左手僵在空中。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我曹,錢櫃里居然有一張冥幣。

雖然顏色很像。但在清晨的陽光裏,仍舊一眼能看出很假...

可是我昨天檢查過錢櫃啊,一切正常,而且我沒離開過崗亭啊,這冥幣是哪裏來的?

難不成是小吳,故意弄的冥幣想坑我?

但看着小吳那驚慌的樣子,我瞬間把這種想法掐滅。

我拿起抽屜裏紅彤彤的冥幣彈了一下,聲音很脆,上面寫着天地冥府銀行,做的樣子跟真錢非常像。

我點了點錢,最後確定這張冥幣,應該是我昨晚收的。

我放下冥幣,遞給吳墩一根菸笑着說道,“小吳,你膽子咋這麼小,一張紙錢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其實這會我比吳墩還慌。

收費站的規矩那是嚴的要死,少收的錢要補,多收的錢要上交,少收錢還要扣分,罰錢,收到假錢更嚴重,會記過。

看着桌上的冥幣,我就害怕小吳把這件事捅到上面。

小吳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的動了動,“哥,我膽子大得很,晚上都敢睡墳頭,我怕的是......你要讓我賠這一百塊錢。”

呼。

我重重的喘了口氣,看來小吳是真的憨。但我肯定不會欺負他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咋能做這種事情。”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紅版,放在錢櫃裏,“我補上了,冥幣這種事情,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

小吳捂着胸口,衝我咧嘴傻笑,“放心,哥,我肯定不說,不過哥啊,你咋跟超巴一樣,能收冥幣呢?”

......

回到宿舍,我在牀上來回翻騰。

這冥幣不出意外,應該是那個女司機給我的。

因爲昨晚就收了一張百元的鈔票,再說那會兒我正分神,而且這冥幣做的跟真錢還挺像。

估計是自己沒注意,如果不是這樣,我怎麼都想不出來,爲啥抽屜裏有冥幣。

我氣得半死,孃的還真是好人沒好報,壞人活萬年。

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咋會幹出這種缺德的事情。

睡醒後,我買了點烤肉早早來到崗亭,想謝謝小吳。

“小吳,你早點休息吧,我來接班。”

我把烤肉丟在旁邊的桌子上,推了推他的肩膀。

吳墩憨笑着搖頭,“沒事,輕鬆的很,比我在家種地強多了。”

唉,估計吳墩沒少喫苦,我心中生出許多感慨。

我倆正聊的熱火,忽然崗亭的門被推開了,張天明那張滿是笑容的黑驢臉,伸進了崗亭。

我頓時嚇了一跳。

我這衣冠不整,還有小吳滿嘴是油的樣子,估計要扣錢了。

咕咚,咕咚。

我艱難的嚥了咽口水,急忙整理着領口,緊張地衝着張天明笑道,“張站,對不起,我纔回來第二天,有點壞毛病還沒......”

張天明哈哈的笑了起來,聽着很是爽朗,他笑聲中帶着興奮,感覺跟中了五百萬差不多。

他的手在虛空中壓了壓,“沒事,別緊張,我說了只要司機不投訴你,你們就是把亭子拆了我都不管,怎麼樣,小劉大夜班適應嗎?”

“嗯嗯,適應,適應。”

“適應就好,我來就是隨便看看,一切都好就行,行了小吳,你回去吧,讓你劉哥好好值班。”

吳墩點點頭,衝着我笑了笑。

“那我走了啊。”張天明道。

“嗯,站長慢走,讓小吳再頂我一會,我衣服忘了換......”

張天明回頭撇了我一眼,“別換了,就穿便裝,沒事。”

“可是......”

“可是啥,放心天塌了有高個子扛着。”

張天明回了我一句便匆匆離開。

坐在崗亭裏,我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這不穿工作服,萬一被投訴了咋辦,扣錢又不扣你的。

我起身一把拉着小吳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小吳,幫哥哥頂個五分鐘,我去宿舍換件衣服就來。”

說完,我就朝着收費站大院走去。

剛走進紅牆大院,就感覺又不對勁了...

我記得走的時候,大院裏的燈我都關了啊。

可這會兒,已經晚上八點後了,食堂的燈咋都亮了?

難道是張天明去食堂了,那也不對啊,他去食堂幹嘛,食堂又沒喫的。

我揉了揉眼睛,走近幾步看了看,臥槽,這個車,怎麼會在這裏?

食堂門口停着昨晚的那輛,一汽產的28座白色客車,魯D74xxx,連車牌號都一樣。

看到它,我就想起早上的冥幣,頓時火氣蹭蹭蹭的竄到腦門。

你還敢私自闖進收費站大院,今天不把你弄服,我就不姓劉。

我特麼跟你姓!

我大步朝着客車走去,忽然一雙大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誰?”我渾身一顫,嚇得不輕,回頭看去。

“老夏?哎,我說老夏,你怎麼跟鬼一樣,悄摸的就來到我身後了?張站不是說,你被調走了嗎?今天過來有啥事。”

老夏,是我以前的同事。他54歲,總是擺出老一輩的臭架子,天天教育我們,把我們這些年輕人當小孩一樣訓斥。

我跟他的關係不好,其他同事也看不慣他,說他是老頑固。

老夏臉色發白,嘴角不停的抽抽,說話都不利索,“小,小劉,快,快跑,永遠別回來,別回來......”

看着老夏神經兮兮地樣子,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故意嚇我?

看我工資高了,給我添堵?

畢竟我以前跟他關係不好,據說老夏被調走後,工資還調低了,嗯...估計是故意找事。

我甩開他的胳膊,“老夏,行了。人的命,天註定,你也別眼紅我,都一把年紀了,馬上要退休的人了,安生點不行嗎?”

老夏搖着頭,眼睛瞪着老大,就像看到了啥恐怖可怕的事情一樣,眼淚從滿是魚尾紋的眼角溢出。

“快走,小劉,都是死人,都是死人吶...”

看着老夏的表情我心裏一顫,“臥槽,你這樣子挺唬人啊,排練了好久吧?”

噗呲。

聽到客車門響動的聲音,我轉頭看過去,看見了昨晚那個漂亮的女司機從車上走下來。

你還真敢下來,膽挺肥的啊。

我邁着步子準備找女孩要說法。

咯。

忽然,我身後發出了打嗝聲,但是聲音很尖,是老夏的聲音。

咯,咯,咯...

連續三個尖銳的打嗝聲,聽的我渾身都不自在。

我回頭說到,“老夏,你夠了,有完沒......”

咯...

老夏長長的咯了一下,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如一塊石板一樣後仰倒下,發出了咚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後退了幾步。

碰瓷?

看着翻白眼躺在地上老夏,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停頓下來,拍着他的臉,“老夏,醒醒,老夏你咋了?”

我把食指探到老夏的鼻孔。

噓...

有呼吸,但是咋叫都不醒啊,打電話報警吧。

我慌忙地從褲兜裏掏出手機。

“臥槽。”

就在我慌忙撥着手機的時候,肩膀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呼。”

“嗨,我說,你有病是吧!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走路怎麼都沒聲啊?你等着,我打完電話再跟你算賬。”

拍我的正是女司機。

我沒好氣的懟了她一句,繼續按着電話。

忽然,老夏瘋狂的眨着眼睛,挺屍一樣的坐直起來,他緩緩的轉頭跟我對視,嘴角一扯,流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我擦,啥表情?

我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啊。”我喊了出聲。

老夏起身拍了拍身後的土,“嘿嘿,小劉你可真膽小,笑死我了。”

看着老夏那眉開眼笑的得意樣子,我忍不住大罵。

“你他媽都一把年紀了,怎麼爲老不尊!以前看着雖然惹人嫌,但是看着還是正經人,咋工作調動以後變成這樣了?”

我轉頭,看着女司機,譏諷地笑道,“還有你,我好心讓你昨晚上過路,你就這樣回報我?”

女司機一臉莫名其妙地樣子看着我,眨巴着大眼,“甚麼啊,師傅,你甚麼意思啊?”

“我啥意思你不知道?”

女司機腦袋如同撥浪鼓一樣的搖着,一臉天真加無辜的樣子。

呵呵,還裝的挺像,我信了你的邪,“你幹嘛把車開進我們收費站大院?”

我冷冷的問。

姑娘努着嘴,氣鼓鼓地說,“你以爲我願意啊,還不是領導派的活,說你們這個站搞集體旅遊要用車......”

“嗯,嗯是啊,旅遊啊,小劉,你去不去?這次去的地方,你根本想不到在哪?”老夏一臉神祕的衝我笑。

“啥地方?”我好奇的問。

“只要你答應跟我們一起去,我就告訴你在啥地方。”

我好奇的緊,準備隨時答應下來,先聽聽是啥地方,“這個嘛,老夏你只要說是啥地方我就......”

老夏帶着濃重的笑意,一臉期待的看着我,但是我的話卻被遠處的聲音打斷。

“劉宇,你這會怎麼來?不上班了嗎?”

已經過了八點後換班的時間了。

看着張天明那張鐵青的黑驢臉,我頓時卸了氣。

想到了以前被他支配的感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手心裏全都是汗,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張站,我來換個工服......”

“換甚麼工服,趕緊回崗亭,都告訴你出了事我來頂,你不願意幹,現在就趕緊走。”

“我,我,我......”

我磕巴了半天,夾着尾巴朝大門走去。

忽然感覺有一隻大手,伸到我的褲子口袋裏,隔着褲子死死的掐着我大腿。

我急忙回頭,嚇得差點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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