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一驚,根本來不及多想,抬腳就踢在海子的屁股上,把他一腳蹬了出去。

海子毫無防備的摔了個狗搶屎,吐了滿口泥巴草屑,回頭氣的衝我叫道:“景川你幹甚麼?”

“這個女人不對勁,她影子上有條尾巴,你仔細看清楚她究竟是甚麼!”我說着握着斧頭就奔陳香逼近。

而陳香慌忙起身,邊躲邊向海子呼救,“他這是怎麼了,爲甚麼這麼對我?哥哥救我!”

“甚麼尾巴啊?”海子急忙起身,擋在陳香面前,“景川你一定是看錯了,哪裏有尾巴。”

地上陳香的影子果然沒有異樣。

我也開始有些懷疑是不是看錯了,舉着的斧頭又慢慢落下。

海子鬆口氣,回身摟着陳香安撫,“看把妹子給嚇得,別怕,他就是個粗人。”

我看着陳香還是覺得不放心,怕她是把尾巴夾了起來,於是暗暗抓了把兜裏的粗鹽巴。

要知道做喜神公一腳陰一腳陽,甚麼邪事都有可能碰到,身上會常帶點鹽巴紅豆雄黃酒甚麼的,驅邪避煞。

陳香還一副柔弱嬌作的姿態,我不動聲色的靠近,揚手一把鹽就撒了過去。

海子也被砸了一臉,抹把臉頓時來氣的扭頭瞪着我,“景川你可真是......”

可他轉頭看到陳香一直捂着臉,口中發出悶哼聲。

海子愣下,看着陳香,緊張的乾嚥口唾沫,“妹子,你沒事吧?”

陳香的身上滋滋作響,下一刻猛的一抬頭,原本香豔容顏,半邊臉破紙一樣撕裂,臉皮耷拉下,露出裏頭黑漆漆的一塊,臉上也是變得瞋目齜牙,兇相畢露。

正在那猶豫又心疼不已的海子,瞅見立刻嚇得往後蹦一步遠,“我靠,甚麼東西!”

“虎倀鑽進了人皮筒子裏,想把你騙去喂老虎。”我說道。

都說被老虎喫掉的人會變成倀鬼,受老虎控制,到處勾引人到老虎前被喫掉,所以有着爲虎作倀一說。

虎倀善於僞裝,唯一缺點就是藏不住尾巴。

陳香已經被鹽巴打出真面目,不再僞裝,立刻四肢抓地像貓一樣做攻擊狀,猛然躥起撲向海子。

海子嚇得去抓起立一旁的兩股叉橫過來,抵擋住陳香,可隨後就被一腳蹬了出去,倒地滑出好幾米遠,腦袋磕在石頭上頓時一動不動,暈死過去。

也是這功夫,我一劈斧奔着她頭頂狠落下,陳香往後退躲過,揮出的尖爪掏在我衣服上,隨後撕拉一聲,我衣服被扯開個大口子。

就在陳香還要撲來時,幾道血光劃過,見到我肩上露出的一張鬼臉,陳香驚呼聲,立刻扭頭兩手遮擋躲避,不敢直視。

般若有鎮邪作用,邪祟有所忌憚。

我暗一咬牙,趁機一劈斧揮去。

“小川。”

忽的一聲熟悉呼喚聲傳來,我整個人也一僵,手上動作停住,陳香口中發出的,卻是我哥的聲音。

忽的血色爪刃閃過,我抬起劈斧抵擋,手上一震,劈斧飛了出去,我踉蹌後退一步,再看陳香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剛往前一步,就聽到身後破風聲響,陳香已然自上而下猛然跳躍到了我背上,手腳並用的死死抱住我,並且一低頭就咬在我肩膀上,再一抬頭,滿口的血肉。

我喫痛又重心不穩的往後倒去,然後帶着陳香一起翻滾下了山坡。

我迷迷糊糊醒來已經是天黑,剛一動扯到肩上撕裂的傷口,立刻嘶的吸口冷氣。

這一疼也徹底清醒。

我坐起從口袋裏摸出小手電筒轉頭看看,知道是滾進了陰溝裏,起身摸索着順着坡爬了上去,就見海子已經不見,倒着的地方只剩下了陳香被蛻下來的人皮。

我心下一緊,擔心海子是不是出了事,剛要走轉頭看看,還是脫下外套將人皮一包,便匆忙下山。

終究是個可憐死去的女孩,作爲喜神公不會丟下遇見的屍不管。

我下了山立刻去找謝三叔,得知海子沒有回來。

因爲我不打招呼私自上山搬屍,謝三叔先是罵了我一頓,然後凝眉說道:

“行了,這事兒你就不用管了,回家待着。”謝三叔伸手拿過人皮包裹,擺明不再讓我慘手。

我聞言急道:“三叔,海子生死不明,我怎麼能待着不管......”

謝三叔掃眼我肩上,呵斥道:“你身上怎麼回事自己不知道?就憑你去對付虎倀,還不得跟你爹一樣掛張皮,趕緊滾回家老實待着!”

我氣憤的瞪着謝三叔,最終還是沉默扭頭走了。

當年我爲了查明我爹和我哥的事,執意拜謝三叔爲師,走上了搬屍這條路,謝三叔聯繫了位紋陰師秦寶山大師,在我身上紋了般若鬼陰紋,秦大師說可保我五年陰邪不侵,平安無事。

之後也的確是幾次受到庇佑一般,可現在紋身受損,就好像真的沒了道免死金牌一樣。

我只能聽謝三叔安排,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家,在鏡子前脫下短袖看着肩上爛糊糊的傷口,受傷的位置將般若揚起的一隻利爪撕得破爛。

這時屋門打了開,小嫂金巧出現在門口。

“景川,怎麼這麼晚回來了......”金巧一抬頭看到我肩上傷立刻驚呼了聲,“你受傷了?!”

“沒事,不嚴重。”我想要穿衣服遮擋,被金巧阻止。

金巧轉頭去取來藥匣子,按我坐在牀邊,幫我擦拭傷口。

她拿過個水杯,“傷口撕裂太大,要縫上,把這個喝了,可以止疼。”

金巧的爹過去是村醫,她多少也懂些醫術,所以我接過一口喝下。

過了會藥勁上來,渾身手腳都覺得麻木,金巧用消了毒的針將我肩上的血口子一陣陣縫上。

看着鏡子裏映出小嫂認真又小心翼翼的模樣,手上動作也輕柔,我慢慢轉開視線。

金巧年輕漂亮,是村裏的村花,曾經我跟她也有過互生好感的時候,可沒有那個緣分,被家人安排她嫁給了我哥,成了我嫂子,曖昧的情愫便從那時起早已沉寂。

可從我哥失蹤後,這院子裏就剩下了我跟她兩個人,時間久了難免外邊傳些閒話,所以我也儘可能的很少在家待着,只有送錢送東西時候纔回來,算是替我哥照顧她。

最後一針收針,金巧剪斷了線。

“景川。”金巧收拾着藥箱,微微垂目低聲說道:“還是別再做喜神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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