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人有時候會回憶過去,而往往這個時候,就不免會對過去某件影響自己人生的事發出感嘆,要是我那個時候怎麼怎麼樣的話,我今時今日又會是怎樣呢?

哪怕我有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想起那件事,心中依然會感嘆命運的叵測和神奇。

假設那天我跟楊薇在外邊開房的時候,我沒有加鍾,不那麼晚回學校,我的人生又會是怎樣呢?

事情要從我大二下學期那個下午開始講起,大概是四月還是五月,反正是已經開始穿夏裝了,很普通平常的一個下午。

那天下午剛好沒課,我們寢室和隔壁寢室的幾個牲口,喫完中飯後,閒的牙痛,就搬凳子在走廊裏邊抽菸吹水,因爲我們兩個寢室是最西邊,所以也不怕擋着別人的路。

我因爲下午約了女票一起逛街,就沒有參與,端着水杯靠在門框上聽他們瞎扯。

讀過大學的都知道,如今大學生聊天的內容,知識量不是一般的大,思維的跳躍,那是天馬星空啊,可以從外太空扯到內子宮,一會兒討論科學知識,一會兒爭那個女優專業。

扯着扯着就聊到了我們學校最近剛發生的一件慘事,我們學院跟我們同屆的5班校花級美女楊昭君,七天前從寢室所在的五樓陽臺跳樓自S了,當場死亡,就這麼香消玉殞了。

據說死狀慘不忍睹,連腦漿都迸出來了,整個人摔得都扭曲變形了,看到的同學無不嚇得大哭尖叫。

聊起這件事,幾個人就開始帶情緒了,很是憤憤不平的,楊昭君平時爲人不錯,很和氣爽朗的女生,而且能歌善舞,多才多藝,更重要的還是美女,而且還是單身,在系裏口碑很好。

這麼漂亮開朗的一個女生,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還是跳樓自S的,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其中要是沒有甚麼內幕,是怎麼都說不通的。

現在同學之間對楊昭君的死因是衆說紛紜,各種八卦,各種內幕在流傳,有說是因爲情變,所以爲情自S,也有說是被外邊的富二代給糟蹋了,所以羞憤自S。。。。。。

反正是各種猜測和推測,罵有內幕甚麼的,不然學校不會禁止在校內網上討論這個事。

當然也有說風涼話的,有一哥們就發帖感嘆說這樣的美女就這樣死了,有些浪費資源甚麼的。

他們扯着扯着,最後居然扯到我身上來了,隔壁寢室的熊胖子滿臉油膩地對我笑道:“凱子,聽說你大一軍訓的時候曾經追過楊昭君啊,今天剛好她頭七,你說晚上她會不會過來找你啊。”

我的臉色頓時一白,罵道:“找你妹啊,瞎說甚麼呢。”

說完,我就轉身回寢室了,聽到身後熊胖子叫道,臥槽,開玩笑而已啊,要不要這麼大反應啊。

我坐到我的電腦桌邊時,還隱隱聽到睡我旁邊的許力在罵熊胖子,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楊薇甚麼脾氣,亂開玩笑,要是被楊薇聽到,凱子還不得脫層皮......

其實我之所以反應這麼大,倒不是怕被楊薇知道,而是另有原因的。

對了,楊薇就是我女票,地地道道的漢城本地妹子,脾氣那個酸爽,痛並快樂着。

有句古話說得很好,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雖然現在是大白天,但是他們說到死去的楊昭君,還是讓我心裏瘮的慌。

熊胖子也許只是開玩笑的一句話,但是對我而言,卻不是玩笑。

關於鬼,雖然平時大家看一起鬼片時都被嚇的一驚一乍的,但是我知道,其實他們是不信這個世上有鬼的。

他們幾個人沒有經歷過那種稀奇古怪的事,所以算無知無畏,但是我經歷過,我知道這個世上是真的有鬼的,而且我還見過,所以鬼這種事,是我心裏的禁忌,我一般是不會亂說的。

我出生在農村,漢城本市的郊區,跟黃領市搭界,我們那個位置是山區和平原的交界處,屬於丘陵地帶,位於大別山的的餘脈上,算是比較偏僻的一個地方。

在我6歲的時候,我生了一場怪病,一覺醒來,我的左腳無緣無故沒有知覺,落地使不上力,瘸了。

因爲我是獨子,我爸我媽爲了我的腿,跑遍了省內市內的各大醫院,當時我們家的條件在農場還不錯,但是爲了給我治病耗光了家裏多年的積蓄,後面還向親戚借了錢,欠了很多債。

但是這病卻一直沒有治好,而且病因每個醫院說的不一樣,每個所謂的專家都有一套說辭,就是不能確診,甚至有醫生建議截肢,說方便以後裝義肢。

但是我媽死活沒有同意,在農村,瘸子就意味着以後找不到老婆,意味着不能幹農活,以後的人生就毀了。

我媽始終抱着一絲希望,不希望我真的變成瘸子,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將我從醫院接回家,開始嘗試一些土辦法,比如偏方,比如封建迷信。

其實我大伯就是我們當地比較有名的師傅,平時都在附近爲人畫符燒香驅邪治病,但是當我媽找他的時候,他卻不願意爲我治病,也不說原因。

後來還是我奶奶杵着柺杖到他廟裏去罵了一頓,他才同意幫我燒香。

我大伯在我們家燒了三天的大香,但是我的腳卻沒有任何起色。

我媽當時還埋怨我大伯沒有盡心,後面我媽又找到其他知名度很高的師傅到我家做燒香拜佛,但是都沒有用,我符水倒是喝了不少。

就在我爸媽快要絕望,以爲我這一輩子就要這樣瘸着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有個遊方的老和尚有天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說可以治好我的腿。

這些都是我媽後來跟我講的,我對老和尚的記憶很模糊,要不是我腳踝骨上面的傷疤,以及我家裏屋廂房裏邊常年供奉的那個靈牌,我甚至都有些懷疑這個老和尚是否真的出現過。

我媽說老和尚最開始是想直接將我帶走的,但是她堅決不同意,兒子的腿瘸了,但是還有兒子在,但是要讓和尚帶走,那兒子就沒了,而且是否真的可以治好腿,也不知道。

後面我媽自己也說,最開始她其實是懷疑那個老和尚是人販子,想將我帶走去當乞丐。

最後老和尚說不帶走也可以,但是要我拜他爲師,我媽沒有細想就答應了,她說老和尚對着我的腿唸了一段經文,第二天我的腿就開始腫脹,腫得皮膚髮裂,一週之後從踝骨處放出半痰盂烏血。

這種烏血流了半個月,當然後面是一點點的流,最後變成透明的液體,很腥,但是就是不斷根,傷口沒法收口。

按老和尚的交代,在家裏用10年的老桃樹豎了一個靈牌,然後用敬靈牌的香灰灑在傷口上,這才結疤。

我左腿踝骨處的傷疤很顯眼,有點像是槍傷,傷口呈太陽紋往外擴撒,有一塊錢的硬幣大小。

對了,老和尚還說我的腳之所以瘸,是被過路的陰兵誤傷的,而且是個大有來頭的陰兵,而家裏豎的那塊靈牌就是爲那個陰兵豎的。

我後來大了一些去看了一下靈牌,雖然被香薰的發黑,但是還是可以看出,靈牌上寫的不是通俗的人名,倒像是畫的符籙,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詭異和神祕感。

我媽說老和尚在我們家待的時間很短,用手在靈牌上寫好字,敬完頭道香就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所說的用手寫,是真的用手寫,手指在10年的桃木靈牌上刻字,我以前一直不信,當然,現在信了。

我的腳好了後,所有的一切都恢復正常,我又可以和小夥伴一起像以前一樣奔跑玩耍,我爸和我媽可以放下心操持家裏的事,家裏再也不是愁眉苦臉的。

除了家裏多出了一個靈牌,需要初一十五上香,還有就是我晚上在外邊玩的時候,有時可以看見一些模糊的人影。

其實後來我深思過,我不確定,我是何時可以看到那些人影的,不知道是從瘸腿開始的,還是腿好了之後,因爲腿瘸了後,我晚上出去不方便,所以很少晚上出去的。

最開始我沒有將這些人影放在心上,直到我九歲的一次遭遇,我才知道哪些影子究竟是甚麼,至此,我晚上除非必要,一般不敢出門的,至少不敢再外邊待得太晚。

九歲那年,我上三年級,隔壁村有一家結婚,那個時候農村辦喜事,喜歡放電影慶祝的,那個村有個同學就約我過去看電影,於是晚上就跟同村的幾個小夥伴一起去看電影。

回來的時候差不多10點鐘,因爲那晚月亮蠻大的,我們爲了圖快,就走了小路,從田間的土埂上走,就可以直達我們村外的一個池塘。

遠遠的我們就看到村外邊池塘邊有火光,當時我們還嘻嘻哈哈說是鬼火,走進一看,藉着火光,發現是我們村的陳婆婆跟她兒媳王嬸嬸在池塘邊送黑(土話,送嚇)。

在我們農村要是被鬼嚇到了,就會晚上在野外點香燒紙錢,放一些供品,飯糰,水果之類的,然後禱告一番,請求鬼神的原諒之類的。

一般都是年長的老人操辦,就可以將鬼送走,不需要請專門的師傅,當然這些針對的都是小事,一般是指不小心撞了鬼,或者冒犯了鬼。

我們雖然小,但是長在農村,對送黑也都很熟悉的,知道這是幹嘛,所以經過的時候,都不敢說話,快步走過去,陳婆婆她們婆媳也沒有跟我們打招呼,遇到這種事一般都不能隨便叫名字的。

我是走過去才發現有些不對,明明只要陳婆婆和王嬸嬸兩個人,爲甚麼剛纔一晃而過的時候,卻感覺有好幾個人啊。

我就停了下來,回頭仔細看了過去,看到那幾個人影都在圍着正在燃燒的紙錢和供品轉,其中有一個似乎察覺到的目光,迴轉頭看向我,我頓時被嚇住了。

火光之中,一張慘白的臉,眼眶凹得很深,看不到眼睛,衣服是灰色,感覺灰濛濛的,很模糊。

而且更重要的是,當他看向我的時候,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從我心裏穿過,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

我感覺我好像被定住了很久,但是其實只是一瞬間,那個人只是回頭看了我一眼,就又轉身搶那些燃燒的紙錢。

我突然發現自己又可以動了,便撒開腿,拼命地往家裏跑,走到前面的小夥伴看到我跑,也跟着一起跑,好像後面有甚麼東西在追我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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