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氏瘋癲

“昭華宮娘娘接諭旨。”爲首的小太監把聲音拉的細長,生怕別人聽不見他的聲音。

宋貴妃聽到有旨意,連忙讓侍女扶她跪下。她以爲是冊封自己爲“左皇后”的詔書,笑臉盈盈的跪下行了一個大禮,她在後宮素來無禮,見到超品的太妃是要行大禮的,她卻只是揖了一下手就走了,因此沒少被後宮的人嘲笑小門小戶。

這一次一下子行了一個大禮,說是大禮,也就是猛地跪到了地上磕個頭,這哪是甚麼大禮!盛朝的大禮是雙膝先並進跪地,然後左手平疊到右手上,舉於胸前跟頭部一起着地纔是大禮。

她噗通一聲跪倒地上,嚇得宣旨的太監以爲她已經知道旨意要謝罪了。老太監清了清嗓子:“奉皇太后諭旨,貴妃宋氏,爲婦諂媚,不思勸誡,品行不端,所行低劣,即日起廢去貴妃封號,剝去貴妃服制,廢宮移閣,收回儀仗,降爲良人,欽此。”

“宋良人,請接旨吧。”宋玉兒聽出了老太監嘴裏的酸腐氣,但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了。

“不,不,不會是這樣的!” 她面色慘白,身體不由顫抖,身體像被抽取了力氣一樣,軟癱在侍女身上。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皇上說要封我做左皇后,爲甚麼會是這樣,不會的!” 這時候一把抓住聖旨,上下左右都翻了一遍,指甲都快要把聖旨扣爛了。

“良人,甚麼左皇后啊,皇后娘娘春秋正盛,又怎麼會立甚麼左皇后。”

“是啊,立甚麼左皇后啊!”她自言自語,行跡瘋癲。

“皇后平時看起來那麼賢德,沒想到專門到背後陰本宮,這個賤人,賤人。”說着把聖旨扔到地上。

“主子,您現在是九品良人,不能辱罵皇后娘娘。”

“你給我起開,別碰本宮。”

“本宮?宋良人久蒙聖寵,恐怕不太懂規矩,六品以下只能稱婢妾,請宋良人自重!”

“哼!你們這羣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本宮稟報了皇上,砍了你們的腦袋,不,誅九族!”

她在這裏胡言亂語,滿口賤人狗眼,把其他宮殿裏面的妃嬪都吸引過來看笑話,不像是妃嬪,倒像是個市井潑婦,她看到自己那麼狼狽,就更加的厭恨皇后。

“太后,老奴已經去宣過旨了,但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不要講這些虛僞之辭,又碰到甚麼新情況了?”

“老奴惶恐,不知是人老耳背還是怎的,竟聞見宋良人瘋言瘋語。”

“說甚麼皇上要立她做左皇后。想着皇上是不是盛寵正濃,又許了宋良人甚麼,既然不想聲張,那必然是有個中緣由在的。”老太監說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惹惱了正在看奏摺的太后。

“嗯,哀家知道了,這宋氏如此癲狂瘋魔,在哀家宮裏找一個房間先拘起來,等戰事稍穩,我再收拾她。”

“是”老太監揖了一禮下去了。

“另外,把鴻臚寺卿給我找來。”

“是,老奴這就去。”

半柱香的時間,老太監氣喘吁吁領着一個着青褐色官服的官員走了進來。

“鴻臚寺卿趙知貞拜見太后。”

“皇上是不是有意再立一位左皇后?”

“太后,臣知罪,臣無意隱瞞,但皇上再三告知臣,要是太后問起此事,必得三緘其口。”

“臣知錯,請太后責罰。” 趙知貞沒想到太后直截了當問,一時間有點慌張,等反應過來,就嚇得立刻跪下。

“皇上他威脅你甚麼了,跟哀家說說,哀家也想聽聽。”

“臣不敢,臣的父族,母族,與合族一百多口人都不敢啊。” 聽到這個,就知道皇帝威脅的是甚麼了。

“好了,你放心,皇上不會知道是你說的,下去吧。”揮揮手,老太監領着他就出去了。

她五十歲的年紀本應該是含飴弄孫,現在卻聽官員跟自己告狀,慢慢從鳳椅上起來,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是氣着了。

“茶,前兒個皇后送的凝神木樨露還有吧,沏茶的時候給我放進去一點。”

“是,奴婢這就去。”青鸞招呼小宮女去備茶……

“母妃,平陵有大事,皇兄誤寵幸藩國王妃,幾個藩國不滿宣佈不再對我大盛稱臣納貢,盛朝五十年來的太平日子恐怕維持不易。”元煜急乎乎跑到高昌陸太妃的寢宮。

“哀家也想,梧兒不是那麼荒唐的,爲何會是這樣?”

“皇兄肯定是受了宋氏的蠱惑,這宋氏害人不淺啊!”

“這三年來,不是要讓皇兄給她修玉卿樓,就是爲母家討恩封,皇兄竟也不分辨,這纔是讓兒臣擔心的。”

“哀家知道你擔心皇兄,只是這些話只能我們母子私下說說,不許上表這樣說你皇兄,他是君,你是臣,縱使你們是親兄弟也不能壞了規矩!”

“兒臣知道了,母妃,兒臣明日就要去遊歷各郡,只是想轉道去看看母后。”

“應該的,你有此心母妃甚是欣慰。先帝在時,我們母子沒少受姐姐的恩惠,如今戰亂頻繁,她一定勞心勞神,你去看看她也好寬慰一二。”

“哎,你做甚麼,你不能進去。”

“來人哪,你們幹甚麼喫的,給我摁住她,快呀!”鄭皇后病重,聽到大殿前面的喊鬧聲,索性是睡不下了,就不由坐起身子。

百羽一看,怕她着涼,拿起一件狐皮敞衣給她批到肩膀上。她自從聽到藩國事件以後,就又是生氣,又是懊惱,沒想到夜裏多坐起來幾回子,便感染了風寒,時好時壞。如今雖然喫着太醫屬給的要,卻也不省事,淅淅瀝瀝總不見好。她三十歲的人,鬢角上卻已經有了一絲白髮,再加上因病所致的面白脣燥,更顯蒼老。

“叫她進來吧,老在這裏吵也不是辦法。”

“是”外面登時安靜了那麼一片刻,等宋氏進來,這寢殿就又熱鬧起來。

“皇后你這個賤人,趁着父兄在戰場得力就跟太后數落我,結果我現在連個宮女都不如,幹甚麼都要人守着!”

宋玉兒被關了幾天,每日待在太后宮裏的小房間,舉止都不隨意,因此憋了一肚子火氣,趁着丫鬟給她倒夜香,就偷跑了出來。這原是後半夜,她自己雖然披了個狐皮斗篷,因未穿披掛,反而不經凍。等她進入皇后寢宮經暖氣一激,想到自己冰冷的塌,一時間濁氣唬了心眼子,立時就開罵了。

“一定是你,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是左皇后了!住的也是這樣的氣派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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