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衛微愣,暗道司雲錦爲人溫婉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但作爲下人,他連忙點了點頭,依照司夢蝶所言趕緊出了府。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二人竟然還在對弈。
“姐姐,我聽說城北新開了一家琴坊,明兒陪妹妹去瞧瞧可好?”
清脆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司夢蝶嬌笑着到了二人面前。
目光觸及到景容身上之時,臉上便是掩飾不住的驚豔。
“原來姐姐這裏有客人啊,這位公子好生面生,可否給妹妹介紹介紹?”
司雲錦黛眉輕蹙,“這位是容公子。”
天色已晚,這司夢蝶怎麼會想着到她這裏來?
司夢蝶掩嘴輕笑,“原來是容公子,小女司夢蝶,這廂有禮了。”
景容抬手,“司二小姐無需客氣。”
司夢蝶目光在景容與司雲錦之間流連,“姐姐,你這馬上就要嫁給四皇子了,還與其他男子相處,恐怕不太妥吧。”
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司雲錦冷斜了她一眼,“我與容公子清清白白,你莫要胡說。”
司夢蝶掩嘴佯裝委屈,“姐姐這話可折煞妹妹了,妹妹只是關心姐姐罷了。”
“容公子,你可是明白人,我姐姐有婚約在身,這…還請公子自重。”
司夢蝶語氣咄咄逼人,讓景容忍不住皺了眉頭。
緊接着他舉止優雅的站了起來,微微一笑,猶如蓮花盛開,清冷絕世,不由晃了司夢蝶的眼。
司夢蝶更加嫉恨司雲錦身邊圍繞如此優秀的男人,心底愈發不平。
“在下與司大小姐不過是對弈一局,請司二小姐莫要壞了司大小姐的名聲。”
司夢蝶冷然一笑,“這天都黑了,你們這一局可真久。”
那容景薄脣抿了抿,顯然不悅,“棋局深奧,豈是片刻能結束的?”
“公子的意思就是,倘若沒人阻止,你還能與姐姐一直對弈到天亮不成?”
司雲錦見她咄咄逼人,連忙走上前來站着司夢蝶面前,眉頭一揚,“你再造謠生事,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司夢蝶被她語氣驚到,眼眶微紅,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姐姐,妹妹只是爲你的名聲着想。”
司雲錦嗤笑,“那妹妹可真是有心了。”
此刻門口一陣躁動,衆人不由朝門口看去。
只見司雲錦許久未見的丞相父親在衆人的簇擁下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他臉色鐵青,彷彿隱含着怒火。
司夢蝶暗自得意。
“雲錦,爲父聽說你…”他接下來的話在看見景容那一刻全部嚥到了肚子裏,面容也由鐵青變爲驚愕。
景容點頭,淡淡道:“丞相。”
司夢蝶被這變故弄的摸不着頭腦,輕輕拽了一下丞相的衣角,低聲說道:“爹,你來得正好,姐姐她…”
丞相卻顧不上她,連忙朝景容行了一個大禮。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一句話,掀起千層漣漪。
司雲錦不由抬眼看向景容,滿眼驚意。
容公子?
太子景容?
想不到竟然就是眼前這人。
一旁的司夢蝶臉霎時就白了,她剛剛竟然那樣對太子殿下說話,那她的太子妃夢豈不是…嘴脣輕顫,司夢蝶無盡後悔。
“免禮。”景容顎首。
不料此刻又有一人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低聲在丞相耳邊說道:“稟告丞相,四皇子來了。”
他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傳聞四皇子景煜向來特立獨行,不喜與各位官員來往,今兒怎麼反常了?
難不成他知道她的身份了?
想起二人那夜獨處的曖昧,司雲錦耳根子有些發燙。
見司雲錦垂眸細思,似乎對景煜的到來有些彆扭,景容抿了抿嘴脣,墨色的眸子又暗了暗。
此時一位丫鬟端着剛出爐的糕點放到了二人面前,那綠豆糕捏成小兔子的形狀,着實精緻可愛。
司雲錦不由將目光放在了那糕點之上,卻只見兩根細白的手指將那糕點捻了起來,緊接着竟然輕輕靠到了她嘴邊。
“嗯?”
綠豆的清香味撲鼻而來,司雲錦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容,似乎沒有料到他竟然會直接將這綠豆糕餵過來。
不僅是司雲錦,所有人都一臉喫驚。
衆人還未回過神來,一道冷冽的聲線就從不遠處響了起來。
“原來皇兄也在此處,真是好巧。”
景煜冰冷的視線在二人身上停留。
“恭迎四皇子殿下!”
衆人齊齊向景煜行禮。
景煜大手一揚免了他們的禮數。
景容淡笑一聲,見司雲錦站起了身子,緊接着將那糕點放了回去,然後動作優雅的捋了捋衣領,抬眼與景煜對視。
“確實是很巧呢,不知四弟前來所爲何事?”
景煜依舊坐在石凳之上,然而那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來的尊貴氣勢,讓人無法忽視半分。
“雲錦乃我的未婚妻,我自然要時常過來看看她。”緊接着景煜便大步流星走到司雲錦面前。
“倒是不知皇兄爲何與我的未婚妻這般親暱?”
他狹長的眸子彷彿翻騰着濃墨,臉上的棱角愈發冷硬,他淡淡掃了一眼司雲錦。
司雲錦竟然覺得自己後背有點發涼。
“四弟這說的哪裏話呀?況且司大小姐本來就與我有着婚約。只不過中途出了岔子才讓給了四弟。”景容光潔如玉的臉上始終掛着雲淡風輕的笑容,只不過那眼眸中含的幽深讓人膽寒。
二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但事實就是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景煜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容,竟有幾分挑釁意味。
緊接着景煜將視線停留在那幾塊桂花糕上面,抬眸看向司雲錦,“原來你喜歡這甜物,我那宮裏也研製出了好幾種樣式,明兒帶你去嚐嚐。”
“不必了,我不愛喫甜食。”司雲錦不懂他爲何突然與自己這般親熱的說話,連忙擺手拒絕。
“那你喜歡喫甚麼?我那宮裏那廚子甚麼都會做。”
景煜話音剛落,景容的聲音又響起。
“我宮裏的也會,而且是西域過來的廚子,定有你喜歡的菜品。”
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溫潤如玉,世間不可多得的二位男子,竟然同時都望着自己,司雲錦並未覺得榮幸,而只是覺得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