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子恨得牙癢癢,張口便道:“嗨,你這是嫌那些人家寒磣呢,哪裏是嫌小珍年紀小?真當大家是傻子不成?她年紀小,就先個訂親,過兩年再成親唄。按我說,你心裏定是盤算着,把小珍賣到哪個大戶人家當小妾去。前年,你把小春賣給鎮上黃癩子,可是得了二十兩銀子。”
現場立刻響起一陣議論聲。
水靈靈的李小春姑娘,曾是村裏不少後生的心上人,可惜,被貪財的毛婆子,賣給了醜不拉嘰的老光棍當婆娘,不知叫多少人痛心不已。
對於比小春更漂亮的小珍姑娘的前途,人們更加擔心起來。
毛婆子氣得臉紅脖子粗。
她一心盼着小珍當上大戶人家的少奶奶,哪能隨便賣了?
見小珍嚇得花容失色,她顧不上發怒,低頭安撫道:“傻孩子,別聽這老傢伙嚼舌根子,你是奶奶的心肝寶貝,小春哪能跟你比?林婆子這是見不得咱祖孫倆好,故意挑撥離間。”
說完,抬起頭,面目猙獰,朝林婆子呸了一口痰。
林婆子閃避不及,一團黃澄澄的濃痰落到了褲腳上,氣得她恨不能衝上去撓她個滿臉花。
李青龍硬着頭皮擋在了中間,捱了好幾下拳腳,纔將兩人扯開。
要不是他爹吩咐,必須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能讓老李家鬧出大笑話,他決不來趟這淌混水。
毛婆子今日,本想壞了林婆子的好事,沒曾想,被林婆子倒打一耙。她覺得此行不利,就想借着李小珍的勸說下臺。
可明秀看林婆子氣成那樣,心裏有些不爽。
她既然拿了李家閨女的身休,自然,也得護着她在意的人。
這林婆子,就是李家閨女最在意的人了。
該怎麼替她出這口氣呢?
若按李家閨女的脾氣,就該二話不說,上前拼命。
可那樣太不雅相。
明秀將長長的辮子擱在胸前,手指纏着辮尾,繞呀繞……
“叮鐺,你不是說,能用靈氣提高我的武力值嗎?”明秀一邊問,一邊從枕頭底下掏出一隻彈弓。
別家閨女枕頭底下,都塞些手帕、頭花甚麼的,偏李家閨女枕頭下塞彈弓。
當真獨特。
叮鐺吱吱唔唔的答道:“主……主人,提高武力值得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你就直說,你辦不辦得到好了。”
“主人,我覺得,您要是爲這些小事,耗光好不容易攢到的好感,不划算。”
“劃不划算,我說了纔算,”明秀問道,“到底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
叮鐺便開始唉聲嘆氣:“主人,短時間內提升武力值的效果並不長久,只有三息。三息過後,你會變得比平時還虛弱。”
明秀毫不猶豫的說道:“三息就夠了,你手腳快點,毛婆子要走了。”
她從堆滿雜物的桌上翻出只小木盒,從裏頭拿了兩顆李家閨女當成彈珠玩過的圓形小石子,架上彈弓,拉開瞄準。
從這裏到院門口,有三四丈遠,要打中目標,很不容易。
“靈氣轉化——提高武力值!”
叮鐺的聲音一落,明秀感覺眼前視野,突然變得特別清晰,手臂也感覺力量大增。
她拉開彈弓,心中信心大增。
敢欺上門來?
讓你看看,我彈弓的厲害!
……
院門口,毛婆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後退,沒退兩步,不知是腳軟還是怎麼回事,突然膝蓋一彎,單膝跪倒在地。
林婆子一怔,捧腹大笑起來,笑了幾聲。
看熱鬧的村民們,也發出一陣鬨笑聲。
笑了兩聲,林婆子不知想起甚麼,笑容瞬間消失,啐道:“毛豬婆,你這是在跟我請罪嗎?就憑你們做的那些個缺德事,死了要下十八層地獄,要千刀萬剮下油鍋才能贖罪,你跪我頂甚麼用。”
毛婆子又羞又氣,在李小珍的幫助下,費勁站了起來,朝林婆子呸了一聲,用袖子遮住臉,鑽出人羣溜了。
明秀憋着笑,正看得高興,一轉頭,發現顧三郎在看着她,黑眸幽深如海。
她心裏打了個突。
他該不會,看見她用彈弓了吧?
還好,他轉過頭去了。
應該沒看見……吧?
林婆子趾高氣昂的送走毛婆子,回頭看了一眼沒事人一般的顧三郎,說道:“顧家小子,你今天不給我家秀秀一個說法,別想老孃放過你!”
明秀趕緊從屋裏鑽了出來。
眼下正是鬧黃這樁親事的好機會,錯過這個村,可再沒這個店了。
見她出來,林婆子嚇了一跳:“小祖宗,是不是吵醒你啦?你趕緊回去躺着,別擔心,萬事有奶替你作主。”
“奶,我睡夠了。”明秀裝作剛醒的樣子,揉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突然伸手指向顧三郎:“奶,這人是誰呀?”
裝失憶,是她冥思苦想後,想出的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這法子,雖說老套了點,沒有一絲新意。
但她原本就不擅長,處理這些問題。
她從小被父母呵護着長大,最大的喜好,就是擺弄美食和漂亮的衣服,從沒想過,要出人頭地。只是,這般安逸的日子,在十六歲那年,父母意外雙亡後,不得不終止。
爲了逃避,父母離去後的悲痛和空虛,也爲了打那一幫子,哄騙她家產不成,反咒她越混越慘的親戚的臉,她開始埋頭學習、工作,每日忙得連軸轉。
在這般拼命努力下,她漸漸適應了,父母離去後的生活,也成爲了知名的服裝設計師,讓那般子親戚的臉,嫉妒到變形,卻不得不來巴結討好她。
明秀嘆了口氣。
她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既然,這是很多人都用過的法子,那應該,就是很有用的法子吧?
現場所有人,都看着明秀髮愣。
只有顧三郎,依舊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林婆子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撲了上來:“小祖宗,你這是怎麼啦?咋連顧家小子都認不得了?我就說,你看着不對勁兒,莫不是腦子磕出毛病來了?”
明秀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撲面而來的唾沫,答道:“奶,我沒事,只是有些事情,一時想不起來而已。怕您擔心,我這幾天沒敢對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