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棄一切爲求道,得道又爲何?”
林先生口中喃喃,腦海中再無他物,只剩下這句話。
許久,林先生才嘆息一聲,拿起筷子喫飯。
“先生今日爲何諸多感慨?今日的課也和往日不同。”方羽詢問道。
“一點感悟罷了。方羽,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婚了。”林先生面露微笑。
“先生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方羽越發詫異。
“你父親走的早,又沒有親眷,我是你的先生,也是看着你長大的,理應來管。我看你和白瑤二人,情投意合,不如爲師代你去上門提親吧。”林先生認真道。
“先生!”
方羽的臉頰頓時火紅一片。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害羞甚麼?聘禮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爲師會爲你準備。”
“先生,我喫飽了,先回去了。先生早點休息。”
方羽紅着臉,丟下筷子,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林先生看着方羽離去的背影,無奈嘆息。
“天賦悟性絕佳,乃是難得一見的修行好苗子。只可惜,乃是天斷命格,活不過十八歲。”
這五年來,林先生無時無刻不起收徒的念頭,可是又不想空歡喜一場,只能作罷。
今日也算是對方羽的試探,方羽無意修行,他也算是給自己的一個藉口。
“罷了罷了,早日幫他促成婚禮,也可留個後代,不枉相識一場。”
... ...
方羽自然聽不到林先生的這一番話,他正在雨水中疾行。
此時的天已經大暗,只有零星的燭火之光,帶來些許光芒,爲稚嫩的少年指引前路。
天空中,依然電閃雷鳴,雷電幾次落在萬獸山山頂之上,發出怒吼。相比於白日,更加濃烈。
“但願這一次不會引發山洪!”
方羽看了一眼萬獸山的方向,既擔心又很好奇。
“誰?”
就在這個時候,方羽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去。
前方不遠處,一個白衣女子站在屋檐之上。
此女子不着蓑衣,不打紙傘,任憑雨水拍打。好似盛開的蓮花,藉着雨水洗盡鉛華。
外來之人?
方羽眉頭微蹙,此女子不染塵埃,和石頭鎮的人截然不同。
石頭鎮的百姓,無論男女,都有着濃濃的鄉野氣息。
哪怕梳洗打扮,也難掩氣息。
可此女子,無論氣息還是神態,都清冷的很。
方羽微微行了一禮,警惕道:“見過姐姐,不知姐姐夜半來此,可有何事?”
“我一直都在。”女人淡淡說道。
“一直都在?”方羽震驚。
他可從未察覺。
“我不想現身,你自然感知不到。剛纔你問,放棄一切爲求道,得道又爲何?我想問問你,如若不放棄一切,又如何求道?”女子詢問道。
方羽這才相信,女子一直都在。
仙人?
方羽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
他沒有驚喜,只是好奇的打量了女子一番,才反問道:“那我想問姐姐,何爲求道?”
“所謂求道,便是打破凡俗禁錮,飛昇成仙,與天地同壽,成大自在。”女子回應。
方羽搖了搖頭:“我非仙人,不懂求道。我只知,求道,並非只爲成仙。若按照姐姐所言,所謂的追求長生,亦或者無敵於世間,那只是執念和慾望罷了,又何以言道?在我看來,道者,心也。”
女子呆愣了片刻,隨後對着方羽詢問道:“前方便是萬獸山嗎?”
方羽點了點頭,勸說道:“的確,只是姐姐不要貿然前往,還是等雨停了再上山。”
“你倒是善心,可你也知,吾非凡人,何懼區區雷霆?反倒是你,一點都不好奇嗎?”女子詢問。
“姐姐也說了,我只是一個凡人,好奇那麼多做甚麼?反倒是萬獸山可能比姐姐想象中的還要危險。姐姐無懼雷霆,卻也要小心萬獸山裏面的東西。”方羽勸告。
女子詫異:“你也知山中的東西?”
方羽搖頭:“從未見過,不知其可怕之處。姐姐若是一意孤行,倒是要小心一點。”
女子微微頷首:“你這少年,着實與衆不同,這般勸告我,是想要在我這裏尋求一份機緣嗎?”
方羽才知對方將他當成了唯利是圖的小人,也不在意。
“雷雨天不能夠上山,這是小鎮數百年前便傳承下來的禁令。甚至,在百年前,也出現了這暴雨連天的景象,很多不信邪上山的人,都死了,無一人活着走下來。”
“你是說,一百年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也是這個季節嗎?”女子來了興趣。
方羽點了點頭:“應該是的,是老一輩口口相傳下來的。”
“那接下來幾十年,出現過這種情況嗎?”女子追問。
“雖然夏季雨水多,可像是這樣的連天暴雨,我卻從未見過。聽老人言,這種天氣,會引發浩劫。”
“這天雷本就是劫難。”女子淡淡回應,表現的毫不在意。
所謂天雷,她知道是甚麼。
她欲要離開,忽然想到了甚麼,說道:“你體內具備雙靈根,乃是難得一遇的天賦,那教書先生本可教你更多。奈何金火相剋,又是雙S的屬性,二者觸碰,無法相容,此爲天斷命格...”
說到這裏,她將必當早夭四個字嚥了回去,繼續說道:“你若是踏入修行路,在十八歲之前,達到飛塵之境,尚有可能續命。”
方羽雖然不是很懂,卻也聽的明白,女子是說他註定早夭,也在告訴他,林先生是懂修行的仙人,可以教他修行。
可是,就算這樣,方羽也不會去求林先生。
在他眼中,林先生對他已經足夠好了。
他困惑道:“雙靈根?”
“此乃修行之說法,當你踏入那一天,自然會明白。”
女子說着,身體漸漸消失。
“多謝姐姐指點,只是姐姐上山,也需小心。數年前,父親便是在雷雨天上山,重傷而亡的。”
方羽行禮拜謝。
他不知道女子是否已經離開,可還是說出了心裏話。
可是直到今日,他都不明白,父親爲何那日非要上山不可。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中的更爲廣闊,或許你該去闖蕩一番。”
虛空中,傳來女子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