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京京本意是要編造謊話,擾亂厲寒燼的心。
三年前,她的確動了手術,入獄之後,她不慎撞到頭部,部分記憶變得混亂。
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打掉了厲寒燼的孩子。
可她肚子上,卻多出了一道奇怪的疤痕。
獄醫說。
是因爲捐贈腎臟手術。可是那道疤痕,太過猙獰,一點都不像是……捐S手術那麼簡單。
可是衆人都那麼說,所以佟京京便也相信了。
李靈夢人聽見她這麼說,卻突然在一瞬間心慌意亂,她開口說道。
“你這個瘋女人,你休想要顛倒黑白。當初你打掉寒燼的孩子,診斷書我們都見過。你從醫院走出來,臉色慘白。”
“你說厲寒燼的生意出了問題,配不上你!”
“佟京京,你現在,又在說甚麼胡話。”
“小寶怎麼可能是你的孩子。”
“小寶是我們好心,從孤兒院裏頭收養的遺棄孤兒,我們查過,他父母出車禍死了,來歷清清白白,你這個瘋女人,不要胡言亂語!”
“小寶年紀小。被你蠱惑。以爲你是他的媽咪。可是我們大人眼睛是雪亮的!”
“你就該被送到瘋人院去。”
佟京京卻根本不理會李靈夢,李靈夢已經心煩意亂。
她踮起腳尖,看着厲寒燼的眼睛,那雙俊漠的雙眸,眼下里頭盛滿波瀾,像是風暴將至,她卻非得在他心上,狠狠落下一道深擊。
“你記得昨夜,我的傷疤的,對不對?”
“你說很醜陋。是啊,當然很醜陋,手術刀切割開皮膚——沒有麻醉藥,甚麼都沒有,我對麻醉藥過敏的,你是知道的。然後縫合傷口,怎麼可能不醜陋呢。”
厲寒燼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很瘦很瘦,長髮披散下來,像是油畫。
她肌膚雪白,毫無血色的臉龐上,一雙漆黑瞳眸盯着他的臉龐,那瞬間,他甚至會有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他知道。佟京京最怕疼。
曾經,她是他捧在手掌心的小公主。
他從不捨得她疼。
她疼的話,會哭。
眼淚一顆顆,好似斷了線的珍珠。
讓人打心底憐愛。
誰也捨不得她掉一滴眼淚。
厲寒燼深呼吸了一下,他一瞬有些心軟。而一旁的李靈夢則是提高了音量,李靈夢直接迫切無比開口說道。
“寒燼,你別被她蠱惑了——寒燼,你別忘了。星辰現在還躺在醫院裏頭,危在旦夕,你怎麼能同情她?”
“佟京京她完全是她自己自找的!”
李靈夢的聲音,提高了好幾重的音調。她刻意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活該!”
厲寒燼想到醫院裏頭孱弱的弟弟,因爲病變的腎臟隨時可能死去。
他咬緊牙關,抱起自家兒子,向外走去。
是。他不能再被佟京京蠱惑了!
佟京京跟他的孩子,已經被佟京京打掉,小寶不可能是佟京京給他生的孩子!
他一路上了車,司機踩下油門徹底離開酒店。
只是他腦海之中,卻反覆浮現出佟京京腹部的那道猙獰的,宛若蜈蚣盤踞的傷疤,醜陋無比,在她雪白肌膚上,那般顯眼。
厲寒燼咬緊牙關。
爲甚麼……他心還是隱隱作疼?
……
佟京京站在原地,她的脣角湧動着一縷譏諷笑意,但是酒店的電視上,卻播放了一條最新消息。
“晉城十大富商之一的佟氏企業今日正式宣告破產,法院即將要拍賣佟家名下資產。別墅一間,商鋪公寓若干……”
佟京京只聽了一個開頭。
就立刻急匆匆地向外趕去!
佟家——她最最對不起的,就是她自己的家族,她自己的父母。
她當初爲了厲寒燼,放棄了太多太多。
但是如今。
她要一樣一樣,再親手把她自己當年放棄的那些東西,通通都拿回來。
就從佟家的股份開始吧。
酒店外,一輛雪白寶馬,停留在外側。白凜意在等待她。佟京京走出,白凜意看着她,似是嘆息。
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輕輕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京京,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