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京京知道。佟家破產。
這是厲寒燼的手筆。
可是,當初他明明答應,只要她肯入獄,一切一筆勾銷。他反悔了——他居然還是對佟家下手了。
佟京京乖巧地跟着白凜意去了皇庭國際,見到了自己的父母。
父親黑髮變成了白髮,母親憔悴了太多太多。她眼眶仍然溼潤,他們卻並未責備佟京京。
“回來就好。”
“京京,你日後,別招惹那個男人了。他如今是……晉城首富,我們招惹不起啊。”
佟京京沒有讓父母擔心,她嗯了一聲。
可是等到夜深人靜,等到父母睡着之後,佟京京找出了一件黑色小洋裝,她穿着這件黑色小洋裝出了門。
晉城最熱鬧的酒吧一條街外。
多出一位脫衣舞娘。
厲寒燼跟朋友一塊兒在喝酒,朋友們舉杯,開口打趣他。
“厲總,你如今嬌妻在懷,又收購了佟氏企業,可是春風得意。聽說那一日婚宴,佟家那個惡女人,又去攪局了?”
“我看佟京京這個女人,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極爲厚顏無恥不見棺材不掉淚——換成那些要臉的女人,坐了三年牢,恨不得躲起來。”
“她倒好。到你面前,招搖撞市。”
“太不要臉了。”
“不過,她也蹦躂不了多久,佟家都破產了,她一個有案底的女人,又沒有一技之長,連大學都沒上,她能幹嘛?”
“早晚得完蛋!”
這些人,肆無忌憚地嘲諷佟京京。
佟京京在這個圈子裏頭,從幾年前開始,就是一個笑話。
她當初拋棄厲寒燼,有今天的下場,都是報應!
厲寒燼聽着別人用污言穢語辱罵佟京京,他冷着一張臉,舉着紅酒杯,一言不發。
而他身旁的朋友,則是直接開口說道。
“算了算了,別提那麼晦氣的女人了,提她幹嘛。”
“還是聊一聊,這風華酒吧的這個新脫衣舞娘吧。你別說,今天的這個新脫衣舞娘,還挺帶感,這小腰扭得,夠勁兒。”
“老子都起了反應了。”
“她還帶着面具呢,猶抱琵琶半遮面啊。”
這脫衣舞娘,繞着鋼管跳舞,極盡妖嬈。身材的確是很好。
她穿着黑色性感短裙,露出纖細腰肢,背影就足夠勾人魂魄!
但是等到她繞過來,厲寒燼的朋友,卻突然呸了一聲。
“誒呀,這脫衣舞娘肚子上頭怎麼這麼大的一道疤痕,太難看了,晦氣。這酒吧怎麼搞的,找個這樣的女人來跳舞。害得老子差點萎了……”
四周的客人,都有不滿之色。甚至有過分的。
直接對着那個脫衣舞娘,澆酒!
紅酒潑頭,直接將她澆溼,順着她的額頭,下巴,乃至於胸膛往下滴落,她卻彷彿根本感覺不到那種強烈的羞恥感。
仍然自顧自地舞動腰肢。
而厲寒燼的手指猛然攥緊酒杯。
那傷疤……
他腦海之中,浮現出佟京京的那一句。
“你要記得那道傷疤的形狀!”
他下午去查,佟京京到底有沒有做過剖腹產手術。
是的,他大概是瘋了,他居然真的會相信,佟京京給他生過一個孩子,他明明知道,這個女人,謊話成篇。
一個字也信不得!
可是那一夜,她完美無瑕的腹部上,猙獰有如蜈蚣的傷疤……
卻成了他的心結。
厲寒燼怔怔地盯着這個脫衣舞娘,紅酒杯猛然墜落在地板上。
然後他站起身,大踏步地向着那個脫衣舞娘走去。
這是佟京京!
怎麼會是她?她瘋了麼,來做脫衣舞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