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月末的戎州,秋氣蕭瑟,天氣漸涼。
橫跨大江的戎州橋,氣度恢弘,蔚爲壯觀,寬闊的六車道此刻奇怪的沒有一輛車,格外清冷,秋夜更顯蕭瑟零落。
此刻,一道年輕的身影,雙手負背,踏步而行。他雙目如劍,平靜漠然。刀削斧劈般的臉龐,消瘦卻不失帥氣。
江風強勁,如大鼓鼓譟,吹拂而過,卻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彷彿他的身上,有一層不可侵犯、接近的隔離層。
來到橋中,路燈昏黃,他巍峨的影子拉的很長。
“楚飛!”
這道年輕的身影說了聲。
話落,一道身穿灰色制服的身影陡然閃現。
來人是一箇中年壯漢,國字臉,雙目炯炯有神,雙瞳隱隱約約帶着猩紅色,沾滿了血腥氣,恭敬遞上一壺戎州本土最著名的名酒,九粱液。
“龍王,酒備好了!”
“香蠟紙錢,也準備好了!”
江凌天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楚飛手中,一瓶酒,一袋香蠟紙錢,一個靈牌,靈牌上書“公故顯考諱江一天之靈位”。
“在外面,喊我大哥就行。龍王二字,過於敏感。”
“是!”
楚飛當即應下,低下了頭。
龍王!
或許旁人不知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然而在整個華夏軍部,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權力!
華夏有龍組,是軍部最爲神祕、也最爲強大的特戰組織,堪稱是國之利器,守護國門最強大的一支力量。
它的存在,鮮爲人知。
它的作用,無人能及!
華夏之所以屹立不倒,正是由於龍組出生入死,守護華夏基業,凡有外敵滲透,必將斬S於國門之外!
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正是當代華國龍組的至高執掌者——龍王!
江凌天雙手捧過靈牌,小心翼翼的恭敬放在地上,再接過楚飛手中的酒,倒滿一杯,高舉齊眉,將酒從空中灑落。
這是一杯奠酒。
祭奠之人,正是靈牌上所寫的江一天。
他,是江凌天的養父!
三年前,戎州第一豪門,江家家主的江一天,正是從這戎州橋上,一躍跳下,從此屍骨無存,長眠江底。
那一天,江凌天遠在國際黑暗戰場,帶領龍組戰士,執行龍組成立以來最爲危險血腥的任務。
最終,江凌天靠強橫的個人身手與能力全身而退,但還是身受暗傷,在龍組本部修養,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可他根本不曾想過,在此三年時間裏,他的養父會遭此橫禍!
當傷痕累累的戰士,掛着滿身榮耀歸來,本以爲故土能給他一絲溫柔的安慰,老父能給他滿心慈愛之時,卻得知這一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面對養父的靈牌,江凌天悲從心生,雙膝整齊的跪地,沉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榮耀,地位,權勢,又有何用!
子欲孝而親不在!
楚飛見狀,有些不忍,在一旁沉聲說道:
“大哥,我已經查到一些眉目了。江老爺子根本不是自S,而是被人活活沉江而死!其中主使者,就有當年江老爺子最爲信任的王川!”
“老爺子去世後,王川便鳩佔鵲巢,霸佔了江家的家產,而今,已是戎州的首富!”
甚麼!
江凌天的眸光驟然收緊,S意頓起,如無數大鼓敲響一般鼓譟,似乎能吹動大橋的江風,突然凌亂了起來。
楚飛連忙壓低下了頭,不敢多言。
過了許久,江畔之上,總算平靜了下來。
“爸,你一生樂善好施,所做善事不計其數,最終卻落得個活活沉江,屍骨無存的下場。不孝子江凌天,有罪!”
聲聲淒厲字字泣血,心中的悲痛,饒是江凌天也無法進行剋制,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當初在黑暗戰場,死再多人,流再多血,以至於親手斬下無數高手保護之下的對方首領頭顱的時候,心中依然平靜如水。
但是此刻——卻無法平靜。
過了許久,江凌天才微微喘息,凝望沉沉的夜幕,他目光所及之處,正是戎州繁華的夜景,不遠處,一艘豪華高檔遊輪,正緩緩駛來,停泊在江邊碼頭。
“江之頭”。
三個鮮紅的大字點綴,異常醒目。
江之頭,戎州無人不識,無人不知,是整個戎州唯一的一艘豪華遊輪,價值數十億。
錢,僅僅是數字而已。
但擁有江之頭,所代表的地位與榮光,無人能及。
三年前,它,屬於江一天。
現如今,它恐怕已經屬於戎州新首富,王川了吧。
三年之前,王川只是江家區區家奴,奴顏屈膝,不值一提。
沒想到,僅僅三年的時間,王川便鳩佔鵲巢,一躍成爲戎州新首富,取代之前江一天的位置,穩坐戎州半壁江山。
其中的曲折,明白的人都明白了。但是,他們隻字不敢提及。
王川的逆鱗,誰人膽敢觸碰?!
“你王川以爲鳩佔鵲巢,S人滅口,佔據了江家的財富與地位,擁有無上的風光,就能一手遮天,無人敢治你了嗎?”
“我江陵天既然回來,就一定把賬算的清清楚楚。”
家奴篡位,弒S家主,倒行逆施,吃裏扒外。
王川所犯下的這些罪行,幾乎把人的忌諱都犯了一遍。
他不該死?誰該死?
“我江凌天,必將報仇雪恨,代天罰罪!”
揹負的雙手猛然握拳,指尖嵌入肉中,鮮血滲出。
“大哥,斯人已矣,切莫再悲傷!”
楚飛跪地焚燒紙錢,說話甚是恭敬,更是小心翼翼。
沒想到,以華夏曆史上最年輕的年紀,最強的武力值奪取龍王之位,將龍組推上成立以來最高巔峯的當世龍王,居然經歷瞭如此一番慘事。
“三天之後,王川會在江之頭上,舉行六十壽宴!”
“而今晚,在王川家裏,將舉行他女兒與神祕大少的訂婚宴!”
“可以說,那王川是雙喜臨門!”
聽到這,江凌天肅然的神情猛地一沉,捧着養父的靈牌站起身來,江風再起,從江凌天屹立如山嶽的巍峨身影吹拂而過,卻絲毫不沾染。地上剛剛化過的紙錢,卻因爲風突然顯得凌亂了。
江凌天面露冷意,微微皺眉的他冷喝了聲——
“風停!”
低沉有力的一喝,如鼓鼓譟的江風應聲而止。
“爸,回家了!”
江凌天嘆了口氣,口中喃喃。
一旁的楚飛將頭壓得更低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