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婧垂下眼，長而彎的睫毛顫動着，眼角處不經意地泄露出一絲冷光，“再說了，小姨。你一沒上過大學，二沒錢。能找到甚麼樣的工作？能嫁給甚麼樣的人？是要過甚麼樣的生活？”
“如果沒有我母親那筆錢，小姨也未必有機會結識封賢之，更不會有機會進封家的大門。”
顏婧抬起眼瞼，眸中流光溢彩，“小姨經常教育我滴水之恩定要湧泉相報。我呢，一直謹記在心中，對小姨可謂是言聽計從。不過，現在我倒是想問問小姨，你是如何報答我母親呢？”
葉素懷從未想過有一天顏婧會如此理直氣壯地質問，頓時噎住，無話可說。
顏婧的心突然酸脹，明白是原主的情緒，長嘆一聲，“小姨，畢竟你養育了我，我會盡到義務照顧你。而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打算追究了。只是……”顏婧放眼看去窗外，瞳孔深處迸射出令人膽顫的光芒，冷冷地警告：“小姨，若是還要得寸進尺，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話音落下後，顏婧可不想理會葉素懷的反應，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手機扔在牀上。起身去看看廚房裏的“生滾粥”怎麼樣了。
聽着通話結束的忙音，葉素懷目眥欲裂，當即要砸手機。可一瞬間，葉素懷控制住自己，勉強維持住豪門太太的優雅，可耳邊還是縈繞着顏婧的話：
你一沒上過大學，二沒錢。能找到甚麼樣的工作？能嫁給甚麼樣的人？是要過甚麼樣的生活？
葉素懷氣的心口彼此起伏，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
“不行，我要好好查一下顏婧，到底是誰在教唆她！”
“葉姨，怎麼了？”來人穿着一身法式桔梗紅收腰連衣裙，淺褐色微卷的髮尾蓬鬆地搭在雙肩之上，天鵝般的脖頸雪白；往上可見女孩兒的五官清秀柔美，特別是雙瞳盈盈似一剪秋水，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想要溫和對待，彷彿高聲說話都是過錯。
葉素懷見了封清晗，瞬間歇了火氣，換上慈愛的笑意，“是清晗啊。怎麼這麼早回來了？是不是工作不順心？”
封清晗垂眸，根本不理會葉素懷的關心，神色隨意，態度輕慢，彷彿對待下人一般。
“顏婧惹你生氣了？”
雖是問句，語氣卻帶着篤定。
葉素懷趕緊點頭，然後一臉恨恨，將顏婧的惡行全部倒出。
聽完，封清晗嗤笑一聲，下巴輕抬，神色倨傲：“她這是長本事，翅膀硬，了！”
“哦，怎麼了？”葉素懷從未對顏婧的事上心，聽她這麼一說，隨即想起剛纔的顏婧可是長了不少本事，態度很是蠻橫。
“她馬上就是洛奇執導電影的女主了。”封清晗開口，說完掃了葉懷素一眼，見她神色迷茫，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便多解釋了一句：“葉姨，你知道洛奇麼？國際著名大導演，有好幾部戲拿到奧斯卡最佳導演獎。”
“這麼厲害？”葉素懷掩脣，而後下意識道：“顏婧哪裏配演這樣的電影，配角都當不起。”
聽到這句，一直神色冷凝的封清晗，難得露出笑顏，似笑非笑地反問，“你也覺得她不配？”
“自然不配。”葉素懷語氣堅定。
封清晗輕笑，贊同地點了下頭，眼中閃過一抹輕蔑。
一個跟在她身後的女僕而已，居然還妄想飛上天，是不是忘了她主子是誰了?
想到這，封清晗眼中閃過一抹鬱氣，直接拿出手機給顏婧打過去，一開口就是: “洛奇那部電影，你立刻辭演，然後向她們推，薦我。”
顏婧正要準備喝粥，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問詢:“你是誰啊?”
“顏婧，你長膽子了是吧，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封清晗蹙眉，眼中閃過一抹惱怒，“給你半個小時，立刻出現在我面前，若是晚了一秒鐘，休怪我不客氣。”
這個顏婧，真是膽肥了，居然連她的話都不聽了，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封清晗神色冷靜，心道，這次絕不能心軟容情，定要好好教訓她。
掛斷電話，封清晗起身上樓，走到樓梯口時，回頭交待葉懷素:“我上去休息一下，一會兒顏婧回來，讓她好好地在客廳等我。”
另外一邊，顏婧簡直莫名其妙，拿着手機看了下備註:封大小姐。
然後慢慢從記憶中找到關於封清晗的一切。
瞭解實情後，顏婧揉了揉眉心，心道原主還真是慘。
封清晗是原主繼父的女兒，比原主大上幾個月，從來一副大小姐姿態，對原主彷彿丫鬟一般。
只要是原主的，封清晗都會搶過來，彷彿原主讓出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原主的東西，甚至包括原主，在封清晗看來，都是屬於她可以隨意支配的物件。
顏婧看着茶几上熱氣騰騰的白粥，眼眸裏凜冽慢慢地消退，轉而變成了對食物深深的敬意。
碗裏的白粥，大米與粥水分明，粒粒可見。
上升的熱氣撲面而來，帶着淡淡的清香。
“多久沒有喫過熱騰騰的食物了？”顏婧也不記得了，慢慢地端起碗，喝了一口。
頃刻間，胃暖和起來了。
好似全身都恢復了活力一般。
顏婧眯起眼享受大米在脣齒間流轉的滋味。
只是，睜開眼眸，顏婧的目光靜靜地落在牆角上清掃不去的蜘蛛網，時不時還能看到一兩隻爬過的小蜘蛛。
幫室友償還賠償款，原主誰也沒有告訴，一邊打着兼職，一邊演戲，兩年的時間才換了一百五十萬。可室友卻因爲原主不能一次性拿出三百萬，不是封家的大小姐，逐漸遠離了她。甚至是還對外說，古董是原主打破了，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而原主的小姨，這些年來剝削着她的撫養費。這些，顏婧想原主是知道的，卻一直以爲葉素懷在封家的日子是真的難過。
傻傻地聽葉素懷的話，要將顏母留給她最後的財產都送出去。
“太傻了。”顏婧輕輕地闔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