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聲音渾厚、富有磁性,充斥着荷爾蒙。
卿瀾柳葉眉輕皺,目光看向聲音的源頭,最後被馬車阻隔。
上好的金絲楠木做車架,皇宮貢品織雲錦爲車簾。
卿瀾垂下杏眼眸光閃過一絲冷光,此人是皇宮中人!
皇宮……
想到這兩個字,卿瀾袖口下的雙手攥緊。
“損毀他人財物,賠不是理所當然嗎?”她好奇出聲。
圍觀的百姓們一陣冷吸,心裏暗暗爲這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默默祈禱,敢這樣跟閻羅王說話,不知能不能活到日落西山。
“理所當然?”
馬車裏傳來一陣悶笑,似在嘲諷。
“不是嗎?猶如欠債還錢,S人償命,天經地義。”
馬車內沒了聲音,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一股陰寒之氣瀰漫開來,街邊的百姓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丁點聲音。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姑娘,惹到閻羅王竟都不自知,只怕是活不過今晚。
四周寂靜無聲,空氣都彷彿凝固,一股寒氣讓衆人脊樑骨發寒。
就在衆人猜測小姑娘會怎麼死時,馬車裏有了聲。
“呵。”一聲輕笑聽不出是喜是悲,“的確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報上家門,本督命人將銀錢給你送府上。”
“長平侯府二小姐,風卿瀾。”
“長平侯府?”馬車中人頓了一下,忽而輕笑,“本都督記住了。”
“走。”馬車行駛,風卿瀾也回到自己馬車,“回府。”
兩輛馬車逐漸遠離,留下一衆錯愕的百姓,都以爲那面黃肌瘦的小姑娘會死在閻羅王手下,結果不但沒死,反而還賠償!
這還是閻羅王嗎!
“長平侯府的二小姐不是叫風素律嗎?”
“對啊,長平侯府二小姐叫風素律,這位自稱二小姐的風卿瀾是甚麼情況?”
“跟你說個祕密,是我在長平侯府做事的親戚朋友傳出來的。長平侯府的二小姐不是真的二小姐。”
“甚麼二小姐不是真的二小姐?你說清楚點。”
“長平侯府夫人當年在一個小鄉村產下的二小姐,當時還有一位農婦也在生產,據說農女跟二小姐抱錯了。”
“本來當時聽着我只當成謠言,從剛纔那位小姑娘的話裏,看來她就是那位被抱錯在小鄉村長大的長平侯府二小姐。”
“真真是可憐,本來是榮華富貴結果愣是受了那麼多年的苦。”
“瞧瞧這真二小姐面黃肌瘦,假二小姐養的白嫩水靈。”
馬車漸行漸遠,卻也能隱約聽到後面的談話。
風卿瀾清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暗光,脣角微揚勾起一抹弧度。
合上眼眸,遮住眼底的精光。腦海裏是剛纔夢中的場景。
不!不是夢,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她是雲襄,跪死在燕候府外,醒來便成了年幼的小農女。
萬萬沒想到,這小農女竟然是長平侯府抱錯的真千金。
本來還琢磨找個藉口到皇城,最容易調查證據復仇,沒想到送上來一個機會,那就順應天意嘍。
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雲襄已經是風卿瀾。
這個世界,她活了快二十年的世界,不是她原本生活的地方。
她原本的世界是二十四世紀,一個高科技發達的世界,在那她是醫學世家家主,被好友催眠。
臨近尾聲出了意外便穿到這個世界,催眠成功,她忘記了現代的所有事情。
直至重生在風卿瀾身上才恢復記憶,若是沒有失去現代那段時間的記憶,上一世也不至於那麼悽慘。
現在這個世界,是歷史上不存在的架空朝代。
月儀國、日落國、星和國三足鼎立,周邊雖有一些小國但不足掛齒,都是一些附屬國。
“籲——”
“二小姐,長平侯府到了。”
馬車外響起聲音,風卿瀾清亮的眸中一抹明媚笑意。
五年了,她又回來了!
當年參與此陷害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準備好,迎接她的報復了嗎?
枯瘦如柴的手指掀開車簾,瘦小的身子站在寒風中似要被吹跑了一般,丫鬟趕緊過來扶住。
長平侯府門外的侍衛見到馬車匆匆進府稟報,風卿瀾在丫鬟的攙扶下踏入長平侯府。
既踏長平侯府,她就不再是雲襄,而是風卿瀾,爲雲家報仇的風卿瀾。
剛進侯府,管家就迎面而來,看到不合身的斗篷下,那張小而枯瘦泛黃的臉頓愣半瞬,雖然心有準備但還是被驚了一下。
實在是太瘦了,皮膚也黃,明顯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症狀。
想到府內的二小姐,再看這位真二小姐,管家暗自搖頭,只怕這位二小姐回府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考慮到風卿瀾身子弱,管家的步伐都放慢了些,一邊走一邊介紹着周圍,看到風卿瀾一直低着頭,只以爲是緊張便故意說話緩解。
“來了來了。”
正廳外,小孩看着管家還有跟在後面的人扯着嗓子喊道。
廳內衆人坐直身子,目光落在管家身後的風卿瀾身上。
看到的一剎那,皆是面露喫驚。
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樣一位瘦骨嶙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是長平侯府的小姐。
衣裳是錦繡華服,褪下斗篷後就發現,風卿瀾身上的衣裳跟身量完全不符,大了許多。
寬大的華麗衣裳套在風卿瀾身上,配着那面黃肌瘦的臉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
衆人看着風卿瀾心緒各不相同,有鄙夷的、有嫌棄的、唯獨沒有疼惜的。
廳內寂靜無聲,沒有人出聲風卿瀾也就不說話,乖乖站在原地任由所有人打量。
最先出聲的是風卿瀾的祖父,也就是長平侯府的老侯爺,他招着手面色慈祥,“乖孫女,來讓祖父好好看看。”
風卿瀾垂下的眸子微閃,挪着步伐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到身旁時,蚊子般大小的聲音有些怯生生,是初到陌生之地的惶恐、無助,“祖父。”
“哎。”他滿臉心疼,摸着風卿瀾枯瘦如柴的手眸中是疼惜,“我的乖孫女,這些年受的甚麼苦啊。”
全場就老侯爺熱絡一點,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觀,甚至風卿瀾的親生父母都是如此,沒有一絲喜色。
“果真是鄉下來的不懂事,讓我們這些長輩等你這個小輩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