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卿瀾杏眸收緊，側首看去。
宴會上，人人變得心驚膽戰，這九千歲竟大駕光臨了，想到這，一個個不禁抹了把冷汗。
九千歲到，燕侯急忙攜着燕侯夫人上前行禮。
“參見九千歲。”
宴會上，所有人齊齊行禮，九千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人敢不尊。
風卿瀾眸色微收，垂眸行禮。
衆人的焦點，九千歲眸中三分涼薄，視線落了一眼風卿瀾的方向。
“燕侯大人不必多禮，今日是燕侯夫人壽辰，都起來吧。”九千歲伸手靠近，燕侯豈敢讓九千歲來扶自己，急忙起身。
“謝九千歲。”衆人應聲起來，不敢多說一句。
“本督來給燕侯夫人送上壽辰禮物。”他身後的常服公公捧着禮物上前，他修長的手指輕挑，紅布落下，露出一顆拳頭大的珍珠。
這顆珍珠晶瑩凝重，圓潤多彩，色澤也是極其上等，平常可難得一見，而這顆是珍珠中最爲純的一顆。
九千歲竟如此闊綽送此大禮。
燕侯眸色激動，“謝九千歲的厚禮，九千歲這邊入座。”手向一旁引他入座，暗自回頭讓身後的下人去將那顆收住收下，好似下一秒會飛了一般。
被引入座，他僅坐在燕侯的下旁側，靠着椅背，執杯在指尖轉動。
九千歲的存在，其他人皆是不敢多說二句，明明在這之前還是熱鬧聲多，如今氣氛變得嚴肅，猶如喪局。
覺耳邊安靜，沒有一絲喜慶的感覺，他嘴角微微上揚。
捕捉他的波瀾，他是知道會這樣的氣氛故意來的？果然是奸臣大宦官。
收回視線之際，撞上他的眼神，四目相對，風卿瀾眸色微頓。
他脣角微啓，停住兩指轉動好玩的手指，對她輕點一下飲下杯中酒。
風卿瀾不禁目光閃躲，收回視線，故作不認識的模樣。
“九千歲方纔是和卿瀾姐姐打招呼？”風素律靠近，話中有意讓人偏移，“這九千歲好像對姐姐不一樣呢。”
長平侯夫人督了一眼風卿瀾，誰人不知這九千歲是個魔鬼。
“妹妹，我怎麼會和九千歲熟呢。”急切解釋，風卿瀾低眸臉上盡是害怕，聲音小如蚊子，“上次他……他撞了我的馬車。”
“妹妹小聲點，被別人聽見了，會誤會的，在鄉下，這種事可是要浸豬籠的。”
食指在脣前輕輕抵着，風卿瀾擔憂的眸色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生怕被聽見誤會了。
“素律，別胡說八道，卿瀾都懂的事情，你不懂？”長平侯夫人低聲呵斥，深意看了一眼風卿瀾。
“母親，素律知錯。”捏緊手中的帕子，扯出一個笑容對她。“卿瀾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考慮不周，差點害了卿瀾姐姐。”
風素律低眸咬牙，收起那苦扯的笑容。
長平侯夫人方纔的話刺中風素律的心底，驕傲的她厭惡和農家女相提並論，且還不如她！
“沒關係，我沒有怪妹妹。”風卿瀾單純的笑容，讓人不會認爲她有心機，眼底清澈猶如見底的泉水。
長平侯夫人不禁多看一眼風卿瀾，竟覺得她懂事。
九千歲放下手中杯，從她身上收回視線，眸色憂疑。
風卿瀾側首一旁，見走回內閣首輔身旁的雲瞳婉，清澈的眼底多了一份複雜的波瀾。
長姐……
昔日聖潔的蓮花，如今失了靈氣。
雲瞳婉低眸坐在一旁，似乎周圍對她的議論和鄙視她早已習慣一般。
風卿瀾杏眸摻着冰冷，她忘不了方纔長姐害怕生人的模樣，忘不了別人對長姐的羞辱指點。
一雙桃花眼中冰冷深意在風卿瀾身上，九千歲眸色幽深，在她注意雲瞳婉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雲瞳婉是罪臣之女，別人多之嘲諷少之憐憫，她的眸色複雜。
良久，感覺有人盯着自己，風卿瀾收回視線，又如無事人一般。
一個身影走來在長平侯夫人身旁坐下，“母親，素律。”風硯南從懷中取出一小包的東西放在素律的面前，“素律，看大哥給你帶了甚麼。”
“硯南，怎麼纔來？”長平侯夫人質問。
“母親，我早來了，在那邊遇見他們就一同聊了幾句，所以過來遲了。”風硯南口中的他們是其他府上的公子哥，爲了穩勢，都會與幾個同樣地位的人來往。
“大哥，是素律喜歡的蜜餞，謝謝大哥。”風素律臉上溢滿幸福的笑容，兩指一顆放入口中，斜視風卿瀾，暗自向她炫耀風硯南給她買了蜜餞。
“素律不必跟大哥客氣。”風硯南伸手揉着她的腦袋，眼中滿是寵溺。
風卿瀾垂眸，曾經自己也被這般寵愛，曾也有長姐，二哥給自己帶蜜餞。
“風硯南，你只買了一份？”長平侯夫人冷呵，“臭小子，怎麼不給卿瀾買一份，卿瀾也是你妹妹！”
風素律手心收緊，將手中的蜜餞轉到風卿瀾的面前，“卿瀾姐姐，大哥許是一時忘了，卿瀾姐姐喫吧。”
風素律放下手中的蜜餞，“我平日裏都有喫，這蜜餞，姐姐沒喫過，姐姐喫吧。”
見風素律沒了方纔臉上的喜悅，風硯南只當是因爲風卿瀾的存在，收起蜜餞。“這是我買給素律的，又不是給她的，她要，自己叫丫鬟去買就是了。”
風硯南將蜜餞放回風素律的手心，心中對風卿瀾是她讓風素律不自在的厭惡。
長平侯夫人怒氣，“臭小子，你怎麼對你的親妹妹說這樣的話。”
耳邊又是親妹妹三個字，風素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垂眸將手中的裝着蜜餞的小袋子放在風卿瀾的面前，見她這般，風硯南更是厭煩。
“素律妹妹喫吧。”風卿瀾輕輕推了推面前的蜜餞，膽怯看向風硯南，不敢多看久一個，生怕風硯南會更加生她的氣。
“母親，卿瀾在鄉下苦慣了，不喜歡喫甜的東西，大哥知道纔沒有買卿瀾的份，母親別責怪大哥。”風卿瀾膽怯小聲，不敢看一眼風硯南卻在幫風硯南說話。
長平侯夫人冷哼瞪了一眼風硯南和風素律便沒有再說甚麼。
風卿瀾臉上單純的笑容，將蜜餞推開，“素律妹妹，你喫吧，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