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家裏的規矩
醒來。
沈飛看到小傢伙守在一旁，大眼睛眨啊眨，“媽媽，他醒了。”
小傢伙接着跑向了張庭婉那邊，她跟母親的關係比較親近，沈飛捂着還有一絲疼痛的頭，翻了起身。然後，看向了飯桌。桌面已經煮好了飯菜，但這兩母女一直乾坐着，不動筷子。
這讓沈飛很不解？
“你們咋不喫飯呢？不餓嗎？還是說......在等我。”
沈飛這帶有笑容的話，讓張庭婉喫驚不已，她的表情似乎寫滿了問號，這丈夫竟然對自己那麼客氣了嗎？這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她嫁給沈飛那麼多年，對他知根知底，他就是個混子，酒鬼，沒出息的廢人。行爲吊兒郎當，說話也流裏流氣，張嘴就罵人，哪可能會用敬語呢。
“媽媽，我都說了，爸爸變得好奇怪。他剛纔醒來也沒打我。還關心我的傷勢呢。”小薇嘟着嘴說話道。
“該不會，爸爸摔成腦震盪後，變好人了吧？”
張庭婉也這麼認爲，但心裏還存有質疑。畢竟，對這個丈夫太失望了，他身上有着所有壞男人的特點，好喫懶做，打老婆，醺酒，爛賭......
沈飛走了過來，在餐桌的一旁坐下了，今晚的飯菜竟然只有一碗鹹菜，一盤通心菜，再加兩個荷包蛋。就這，一頓晚飯？
沈飛前一世可謂是大魚大肉，晚飯沒有三種肉菜，他都喫不過癮。畢竟，他是大富豪，不差錢。但這個家庭就不一樣了，窮！非常窮！
從這個家的裝修，以及妻子女兒的衣服，赤裸裸地寫明瞭。
沈飛也沒挑剔，他肚子餓了，先喫飽飯再說。於是，他自個瓢飯，然後夾菜吃了。狼吞虎嚥地喫着。很快喫完了一碗。他又繼續瓢第二碗。
這時發現，兩母女的筷子依然沒有動靜呢。
小傢伙的表情明明餓的慌了，她嘴饞地盯着那荷包蛋，沈飛已經啃一個了。
“小薇，你肚子不餓嗎？你們幹嘛不喫飯呢？”
小薇畏畏縮縮地猶豫了下，直說了：“爸爸，你腦子真的撞壞了，不記得家裏的規矩。”
“你說過，喫飯必須等你喫完，我們才能喫。”
“媽媽比我還餓呢。她上了一天班，菜還是她買的。”
咳咳，沈飛頓時嗆到了，他頓時覺得這一頓飯，喫的很違背良心，很遭罪。老婆辛辛苦苦幹活回來，還買了菜做飯，卻不能喫。
這種感覺真......沈飛真想罵這男人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我現在鄭重宣佈，以後家裏沒這破規矩了。”
“你們快給我喫飯！”
“不喫，我可真生氣了。”
兩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們真的懵住了。
“媽媽，我餓了。爸爸既然批准我們能喫飯，我想喫飯。”小薇摸着小肚皮，可憐兮兮的乞丐樣。
真讓人心疼！
張庭婉也趕緊給小薇盛飯了，她是個好母親，很愛自己的孩子。
盛好了飯，她就喂小薇喫飯。
小薇嚼着通心菜，喫的不是很開心，她的小眼睛一直盯着那個荷包蛋，舌頭嘴饞吞了又吞。
沈飛都看在眼裏，他夾着那荷包蛋到小薇的碗。
“快喫，小孩子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營養不良了。”
“下次，炒多幾個荷包蛋吧。”
張庭婉不知哪來勇氣，哭着頂嘴道：“家裏都窮得揭不開鍋了，米袋也只剩一勺子米。這兩個荷包蛋，還是同事施捨給我的，見咱家可憐。”
她真的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了。嫁給這個男人後，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她實在憋不住，才發的火。估計看沈飛變好了，想跟他吐吐苦水。
沈飛頓時停下了筷子。
兩母女發慌了，小薇撲到張庭婉的懷中，“媽媽，爸爸是不是又要打人了。嗚嗚嗚......”
張庭婉也眼眸畏懼地看着沈飛，她急忙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說那種話。我是你媳婦，就該做牛做馬的命。求你別發火，別掀翻飯桌。小薇沒喫飯呢，她餓！......我也餓啊！”
張庭婉眼眸苦澀溼潤。她的手在發抖，幹了一天活，還沒喫過一點東西就忙着回來做飯，還得喂小薇喫飯。她永遠都是最後一個喫飯的。
沈飛接着的舉動，讓兩母女傻愣：“我沒說要打人啊！我幹嘛要打人？我只是喫飽了。”
“小薇，讓爸爸來餵你吧。你媽媽幹活累一天，她也餓了。”
說着，沈飛搶過了小薇的飯碗，坐在她旁邊，喂她。
“張嘴，小不點。這荷包蛋好喫喲。爸爸剛纔吃了一個，味道確實不錯。”
小薇很嘴饞，乖乖張開了嘴，嚼起了荷包蛋。
一旁的張庭婉看傻眼了。
她對這個丈夫，有所改觀。他似乎變得懂事，有家的觀念了。
這纔像一個家啊！
張庭婉的眼睛流出了淚水，她不是因爲傷心，而是感到高興。
“幹嘛哭呢？再哭，可就不漂亮了。”沈飛調侃了一下張庭婉。
張庭婉臉紅了，她沒想到這個丈夫還有點情調，懂逗人。
女人本來就要哄的。
她心裏很開心，盛着一碗米飯，喫起來異常地美味。心情好了，不管喫甚麼都是香的。
“家裏還有多少錢呢？”沈飛突然問道。
張庭婉眉頭又一緊了，提心吊膽道：“你是不是又要錢去賭？家裏哪還有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幹兩份工作，一個月資才一百塊。我還欠鄰居何春蘭六塊錢呢。”
記憶裏的信息描述着，張庭婉的兩份工作，都是最底層的活。給一個飯館當洗碗工，另一份則是乾點手工活。忙的跟頭牛似的，卻沒見幾個錢。
沈飛很清楚，這個社會賣力氣是賺不了大錢的，得靠腦子和膽識。
前一世的他，積累了豐富的商業經驗。但任何事業都必須得有本金，這是創業最基本的條件。所以他纔會問張庭婉手頭有沒錢。
錢的多少，決定他能幹多大的事。沈飛決定好好賺錢，給兩母子過上好日子，要不，他良心過意不去。
但張庭婉卻誤以爲，沈飛要錢去賭博。她害怕沈飛討不到錢，又要對她一頓毒打。她的臉色驚恐不已，飯剛吃了一口，塞在嘴裏硬是沒嚥下。
沈飛看着很心疼這女人。
“咚咚咚！”門突然敲響，傳來了鄰居何春蘭的聲音。
“婉妹，今天總該還錢了吧？欠我的六塊錢，都拖了半個月。”
張庭婉慌了，家裏的所有存款就只有五毛，這怎麼還人家。這何春蘭可是個潑婦，她鬧起來，十里八村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