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肖恆頂着倆個黑眼圈,慢慢悠悠喝粥,說是粥,其實只能看見幾顆白米飯,就連米湯都跟白開水一樣。

這個家是真的窮。

就只有他喫的東西是白米飯,母女倆平時的飯菜都是粗糧。

這具身體的記憶裏,這是一個落後的90年代,大家的思想雖然沒有那麼保守,可肖恆的情況村裏人都對他避而躲之。

甚至因爲肖父肖母的那件事情遷怒看不起他,導致江玉姝在村裏走路都不敢抬頭,被人欺負只能忍着。

肖家村在淮山市最左邊城區邊上偏僻的村子,村子有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周圍有三座大山,從來沒有人深入過,村裏有獵戶上山打野,都只敢在外圍。

肖恆的家在村尾,大家平時沒甚麼事情不會走這邊,那件事情對肖家的打擊太大了,也讓村裏人對肖家嗤之以鼻,沒人來打擾也樂的清閒。

理清這些思路,肖恆由衷佩服這個女人,能夠承受這麼多委屈和苦日子還能對癱子真心真意的付出。

清晨徐徐南風給狂熱的夏季增添無限涼爽,90年代的東南部還處於發展狀態。

淮山市最好的鋼鐵廠裏,一天的工資頂破天也才35,一個老冰棍1毛,豬肉1塊2,江玉姝帶着孩子出去做工,勞累受氣一天5毛錢,傍晚纔會回來。

依稀大腦中的記憶,肖恆能夠幻想出周圍一切環境面貌,原主房屋前後光禿禿的,別家不是種菜就是養雞鴨,可見他家有多窮,以前肖父肖母在世時每個月能喫上一頓紅燒肉,二老冤死後,肖家連喫上肉都是奢侈。

江玉姝願意把傳家寶賣了給他治病,可見其不離不棄的決心。

一連好幾天,江玉姝出門做工比平時晚回來,把妞妞扔在家裏讓肖恆看着。

妞妞一雙烏黑單純的大眼睛和他對視,下一秒伸出胖嘟嘟的小手,糯嘰嘰道,“粑粑..抱!”

肖恆愣了愣,原本空洞的眼睛漸漸變得充滿亮光,癡癡的看着妞妞,從腳尖猛地竄上一絲觸電般的酥麻至頭頂,嘶啞試探道,“妞...妞!”

“咯咯咯,粑粑。”

妞妞衝着他大笑,胖乎乎的小手撐在地面上,努力崛起屁股翻過簸箕,三兩步衝到牀邊,站在小板凳上,雙手捧着他滿是鬍渣的臉,吧唧一口,“粑粑,妞妞愛粑粑。”

“粑粑,甚麼時候陪妞妞玩呀?”

轟!

妞妞愛粑粑!

兩歲的女孩口齒還不清楚,但肖恆能聽懂她的話。

肖恆大腦全是這句話,怔愣和那雙璀璨如星辰的大眼睛對視,心猛烈跳動,瞬間激動起來。

手在發抖,冰冷的心漸漸溫暖起來,脣邊蕩起一抹笑意。

“爸爸...很快就能...陪你玩。”

“呀呀,粑粑喫。”

妞妞胖乎乎的小手有一塊腿子骨頭,兩歲的孩子正在長牙齒,江玉姝找來一塊骨頭熬出粥給肖恆喫,剩下的骨頭洗乾淨給妞妞啃。

“爸爸不喫,妞妞啃。”

骨頭上全是妞妞的口水,小妮子嘴巴哈喇子把破舊的裙領打溼透了。

“香。”

腿骨半截塞進妞妞嘴裏啃,小傢伙啃得香眯起眼睛十分享受。

肖恆心裏一酸,啃個骨頭都這麼香,這是多久沒喫肉了?

“妞妞,過來喫飯飯。”

江玉姝從廚房出來,手裏一小碗粥,另一隻手端的正是肖恆的藥,抱着妞妞在簸箕裏自己喫,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小心喂藥。

“我拿了一個月的量,抓藥的醫生說喝藥也要堅持做鍛鍊。”

江玉姝臉色有點凝重,對待肖恆的態度微微奇怪,腦海裏想起抓藥的醫生當時驚喜萬分的樣子,拿着藥方的手顫抖,並叫來中藥店的老闆。

不知道藥師和老闆說了甚麼,老闆不僅不要錢讓她抓藥,還拿了500給自己,說要買下這個藥方。

江玉姝一直都以肖恆爲中心,她只搖擺不定的拿着藥方跑了,想回來問清楚。

“老...公,我想問你個事情!”

肖恆點了點頭,彷彿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甚麼。

“你真的是肖恆嗎?”

肖恆面上淡定苦笑道,其實內心有點慌:“我不是肖恆誰是肖恆?我躺在牀上,動都不能動,活脫脫的一個廢物誰想來冒充我?”

“我今天抓藥的時候,藥師說你給我的藥方是絕世藥方,還說要...給我500,買下這個藥方。”

這番話不無道理,江玉姝咬咬脣,猶豫後,怯怯對視問肖恆。

“你真的是我老公嗎?”

“是。”

肖恆慎重點點頭,算是半個老公吧。

“不...肖恆是甚麼樣的人我心裏最清楚。”

江玉姝堅定搖頭,深吸口氣斂下眸子,“呼~不管你是誰,只要你對我們母子真心,能夠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就是我江玉姝的老公。”

第二天江玉姝從藥方回來,不僅拿回來一個月藥量,塞給肖恆500。

“這個是藥方買下藥方的錢,我...給你。”

“你拿着吧,家裏要用錢,買點好的給孩子補補。”

肖恆看了一眼屋裏,“相信我,以後我們會賺更多的錢。”

這個世界的藥師和醫生十分罕見尊貴,一個好的藥師或者是中醫生可以在富人圈,財閥圈橫着走。

“老公,錢還是你拿着,我...爸知道會找我拿。”

江玉姝從500裏拿出20,剩下的仍舊放在肖恆枕頭下面。

“這20夠我們一家人省喫儉用1個月了。”

“好,明天你去買點肉回來給妞妞做肉粥喫,其他的你看着買,想喫甚麼買甚麼,別虧待自己。”

肖恆知道江玉姝是擔心家有錢的事情被她爸知道了上門來要債不說,還會把剩下的錢也騙走,更擔心500塊錢沒個節制用完了,又會回到以前的生活。

肖恆捏緊她粗糙的手,滿眼安慰。

“我說過,會讓你和妞妞過上好日子。”

江玉姝紅着臉點頭羞澀答應,以前的肖恆從不打她,就是愛罵人,嘴裏罵出的話特別難聽,罵的她直哭。

記憶中,就只有在新婚時他纔有過這麼溫柔。

想到此,江玉姝心裏更加期盼肖恆能夠一直溫柔下去,哪怕過上貧苦辛勞的日子也值得。

“以後別去做工了,就在家裏好好帶孩子,過幾天我能動了,還要麻煩你扶我下牀鍛鍊筋骨。”

“那我...請幾天假,那份工總歸一天五毛錢,多少是個進項。”

江玉姝從廚房打熱水給妞妞洗完澡,哄她睡着後,又給肖恆擦身子,“希望你的藥方有效,早點好起來,咱們也不辜負爸媽幾年的辛苦。”

“嗯。”

肖恆懊惱自己的腿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還真是個‘癱子’,在她手背畫圈,“你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

“好。”

給他換好衣服,江玉姝進廚房洗澡。

家裏廁所沒有擋眼的,只能在廚房洗澡。

20塊錢在21世界能買甚麼?

普通人一頓的飯錢都不夠,在這個平行世界的90年代,卻能夠買二十斤豬肉。

肖恆早早察覺到江玉姝起牀了,偷偷看見她不知從哪兒找到一朵大紅花別在耳邊,細細梳好頭髮,換上一身泛白的藍色連衣裙,抱着妞妞出門。

躺在牀上,肖恆深感無聊,作爲一個癱子,不能動,甚麼都幹不了。

肖恆迷迷糊糊睡沉,半夢半醒間聞到肉香味,肚子餓的咕咕叫,早上沒喫東西,聞見菜香猛地清醒。

江玉姝在廚房忙活,妞妞乖的出奇,只在地上玩,不上牀鬧騰。

一盤迴鍋肉,肉末粥,就是一家人中午的伙食,肖恆面前的是白米飯,回鍋肉,母女一方桌邊就只有肉末粥,飯間江玉姝一直給他添菜。

“我買了一籠子大骨回來給你熬湯喝,一頓兩根,咱家沒有冰箱,我用粗鹽醃製好放水缸裏了。”

“醫生說多喝骨頭湯補鈣,我天天給你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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