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一個壯漢威懾性地瞪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副駕駛的老大，“大哥，人綁來了，現在應該怎麼做？”
“打電話給程耀光，就說他兒子在我手上，讓他們夫婦拿錢來贖！”
楊依依透過後視鏡看到爲首的男人長着絡腮鬍，橫眉豎眼，凶神惡煞。
他臉上有道明顯的刀疤，從眼角拖到嘴角，看着觸目驚心。
這刀疤怎麼那麼眼熟？
“你是……刀疤叔叔?”
楊依依試探性地問了問，聲音中有幾分難掩的驚喜。
“甚麼刀疤叔叔？別亂喊！”
男人擰着眉扭頭，神色疑惑地看着楊依依。
自他臉上有這道疤以來，只有一個人敢這麼喊過他。
刀疤男神色一凜，拿出匕首架在楊依依的脖子上：“你到底是不是程君堯！”
楊依依認真打量了一眼刀疤男，又確認了一遍，興奮地說：“我是依依啊！刀疤叔叔，你好好看看！”
刀疤男一愣，接着像回過神來了似的，一把掀起楊依依胳膊上的衣服，白皙的肌膚上是一塊不太明顯的疤痕。
這是她小時候被開水燙過的痕跡。
那時候刀疤正好去找楊少康，聽見裏面有小孩哭喊的聲音，進去一看，就見楊依依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開水壺散落在一邊，他當時好一陣心疼。
刀疤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如果你是依依，怎麼會變成一個男人?她不是被程家送去國外讀書了嗎？”
“那是個騙局而已！”
楊依依苦笑一聲，把十幾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刀疤男越聽越氣憤：“程家這幫禽獸！快給小姐鬆綁！”
他看着昔日俏生生的女孩被強制變成了一個男人，不由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程耀光真是禽獸不如，一個小孩子都下得去手！”
“小姐，真是苦了你了。”
刀疤男看向楊依依，眼裏滿是心疼和愧疚。
“其實這些年我想辦法找過你，可他們都說你被程家送去了國外。是叔叔沒用，雖然一心想爲你爸媽抱仇，卻還是隻能眼睜睜看着你被仇人收養。”
“仇人？刀疤叔叔，你怎麼知道程家是我們的仇人，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楊依依有些激動地抓住刀疤的胳膊。
在外界看來，程家有情有義，楊家遭逢醜聞垮臺之後，他們不但沒有落井下石，還收養了他們的獨女。
所以刀疤能說出這種話，一定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刀疤嘆了口氣，說：“楊先生的人品毋庸置疑，他最愛的就是你和楊夫人，怎麼可能背叛家庭？退一萬步來說，以他的社會地位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至於去QJ一個妓女嗎？這分明是有人下的套。”
“是啊，我應該相信爸爸的，我真傻……”
想起爸爸，楊依依眼眶一紅，豆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這些年她被梁采薇和新聞所洗腦，真以爲是爸爸一時糊塗犯了錯。
如果不是今天偷聽到程耀光和那個神祕人的談話，只怕她會一輩子被矇在鼓裏。
“我不是個好女兒，居然會懷疑自己的親生父親……”
刀疤安慰地拍了拍依依的肩膀，說：“這不能怪你，你那時候還小。當年我和這班兄弟犯了事，沒有一家公司肯收留我們，如果不是楊先生我們早就餓死了。六子他媽病得那麼重，沒有你爸也只能等死，所以孩子，你一定要堅信楊先生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是啊是啊，小姐，楊先生真的是個好人！”另一個看上去有些精瘦的叔叔也跟着附和，“楊家垮臺以後，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程家，不是他們乾的還能是誰？”
“叔叔們，其實當年視頻上那個女人我已經找到了，我現在就是要去找她問清楚。我偷聽到程耀光和別人的談話，他們說那女人是梁采薇花錢收買的，說不定我能說服她爲當年的事情翻供！”
楊依依眼裏興奮的光刺痛了幾個男人，他們失望而沮喪地搖了搖頭。
“那個女人我們已經找過了，她瘋了，根本問不出甚麼，不可能再爲當年的事情翻供了。”
“怎麼可能……”
楊依依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瞬間蔫了下去。
突然，她眸光一閃，想起之前躲在櫃子裏看到的那個戴帽子的男人。
除了那個妓女，他也是知情者！
如果他是出於某種目的在跟程家合作，那是不是代表他是個可以交易的人？
不行，她要回到程家把這個人找出來！
“刀疤叔叔，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程家財大勢大，報仇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楊依依冷靜了下來，抬手插去眼角的淚，臉上是超出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沉着。
“楊家垮臺後，程家確實獲益不少，但卻不是唯一的受益者。如果純粹是因爲商業競爭，程耀光不至於下這麼狠的手，所以我懷疑這中間有別的隱情。叔叔們，你們先讓我回去把事情查清楚，其它的咱們再慢慢計劃。”
“你還要回到那個龍潭虎穴？”
刀疤有些生氣，兩隻眼睛鼓得溜圓，“我看小姐你就把真正的程家小子騙出來，我們幾個弟兄一人一刀把他剁成肉泥解恨多好！”
“不行!不能動程君堯。這些事都是程耀光和梁采薇做的，與他無關。”
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只有程君堯給了她僅剩的溫暖。
依依還記得每次她被打得遍體鱗傷，程君堯都會半夜偷偷爬起來給她擦藥。
她喜歡畫畫和看書，楊采薇不讓，程君堯就偷偷給她買紙筆和書。
就連她心底那個小小的祕密，也是程君堯在保護——她唯一一件屬於女孩子的首飾，一條漂亮的手鍊，是程君堯送給她的。
一直被她小心藏在枕頭裏。
一羣魔鬼，養出了一個天使。
楊依依一直認爲程君堯出生在這個家庭裏，是他的不幸。
爲了躲避仇家，也爲了避免身份穿幫，他不能像同齡孩子那樣去學校上學，只能任由梁采薇請家教回來。
也正因如此，依依有了同等受教育的機會——程君堯會把老師教給他的所有東西，偷偷教給楊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