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涼透了的心

“作爲你的主治醫生,我個人還是更建議你打掉這個孩子。” 

“你本身的子宮肌瘤已經開始發生癌變。”

“留下這個孩子勢必會延誤治療,對你和胎兒都有生命危險。”

洛言曦手裏緊緊地攥着自己的孕檢報告單,獨自坐在婦產科門口的長椅上發呆。

眼淚無聲地滑過面頰,一顆接着一顆地砸在病歷本上,將上面的字跡暈染開來。

三年了,她終於懷上顧楠澤的孩子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爲這件事情感到半點兒雀躍,轉瞬就被醫生宣告了“死刑”。 

她沉默了一整個下午,最終在二者之間,選擇了孩子。 

畢竟,這麼困難纔有的小生命,怎麼能夠隨便放棄。

更何況,洛言曦也不敢賭,因爲她怕從今往後,再也等不到天使的降臨。 

回家的路上,洛言曦不住地在心裏幻想,丈夫顧楠澤一會兒知道自己懷孕之後,會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婆婆鄭雯會不會對自己態度好上幾點? 

到家門口的時候,洛言曦遠遠便聽見屋子裏面少有的歡聲笑語,疑惑着推門進去,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到腿腳發軟! 

洛若心? 

三年前在自己婚禮上已經死掉的妹妹,此刻竟端着一杯咖啡,悠哉悠哉地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像是死神一般凝視着自己。 

一瞬間,無數的疑問頓時湧上心頭,洛言曦緩了好半天,才艱難地抬腿上了二樓。 

“若心,你還活着?” 

“怎麼,我沒死,讓姐姐很不開心?” 洛若心滿臉嗤笑。

洛言曦連忙搖頭。 

三年前,她和顧楠澤婚禮的那一天,洛若心單獨將她叫到郵輪的甲板上,並警告她,說自己要讓她身敗名裂。

隨後,洛若心轉身便跳了海。 

於是在那場只舉行了一半的婚禮上,她成了S害洛若心的S人兇手。 

她當時想要跟所有人解釋,這是洛若心的陰謀,自己纔是落入圈套的受害者。 

可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僅僅兩個小時之後,警察便確認了洛若心的死訊。 

這S人的罪名,她一背,就是整整三年。

這三年,她受盡了污言穢語,冷嘲熱諷。 

如今洛若心能安然回來,她不僅不恨,反倒很是開心,畢竟她終於可以洗清身上得冤屈了。 

只是,她這高高隆起地肚子又是怎麼回事? 

洛若心看到洛言曦流連在自己肚子上的眼神,微微勾起嘴角,輕笑道。

“姐姐想知道我肚子裏,懷得是誰的孩子嗎?” 

說罷,她便拉過洛言曦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是楠澤哥哥的!而且,已經六個月了哦!” 

聞言,洛言曦的瞳孔陡然放大。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着洛若心,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僵硬的道:“若心,這種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姐姐以爲我在騙你嗎?”洛若心突然斂了臉上所有的笑容,認真地說道:“我想姐姐或許還不知道吧,當初把我從海里救上來的人,是楠澤哥哥。” 

洛若心看着洛言曦臉上的震驚,愈發地放緩語調,一字一句道:。

“對了,姐姐想知道自己爲甚麼一直懷不上一個孩子嗎?那是因爲,楠澤哥哥在姐姐每天晚上喝的那一杯牛奶裏,加了東西。” 

“不可能!”洛言曦咬着脣,不住地搖頭,滿臉地不敢置信。 

好像只要自己不承認,洛若心說的所有話,就都不會變成事實。 

“不然,姐姐以爲自己是怎麼得癌症的?我想姐姐應該比我更清楚,顧洛兩家是商業聯姻,楠澤哥哥自然不會明目張膽地背叛你。不過,要是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死了,那……” 

洛若心刀鋒般的眼神,配上她放肆得笑容,詭異的讓人窒息。 

洛言曦此時,感覺自己如同被人推進了寒潭一般,渾身的熱量都在頃刻間消失殆盡,手腳也冰涼得徹底。 

她不敢去想,自己拼上一整條命,想要給他生個孩子的男人,原來在那麼早就已經背叛自己了。 

心臟,彷彿撕裂開來一般。 

生理上極致的疼痛,讓她整個人不得不弓腰蜷縮,微微發抖。 

突然,洛言曦攀在樓梯上的手,被洛若心一把扯了過去。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耳畔已然傳來洛若心委屈地控訴:“姐姐,你就算再怎麼怪我,這個孩子也是無辜的,我求你放過它吧!” 

“洛言曦,你在幹甚麼,快點鬆開若心!”

婆婆鄭雯不知道甚麼時候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洛言曦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洛若心一把推了出去,而她身後是三米多高的樓梯。 

一時間天旋地轉,在棱角的磕碰中,疼痛從四肢百骸奔襲而來。 

在這種千鈞一髮的時刻,洛言曦本能地用雙手護住肚子裏面的孩子。以至於她滾到一樓的時候,全身上下到處是大小不一地血口子。 

當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洛言曦感覺自己的身下有甚麼溫熱的東西涌了出來。

她想要讓它停下來,可是自己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張了張口,想要喊婆婆鄭雯幫幫自己。 

卻只見鄭雯厭惡地眼神掃了過來:“這種賤人,真是活該!” 

“媽,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剛纔……”二樓的洛若心,將頭埋在鄭雯的肩膀上,不屑地瞟了一眼樓下得洛言曦,繼續委屈地道:“我怕她傷着肚子裏得孩子,情急之下才推她的。” 

“沒事的,沒事的。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破爛玩意兒,早該去死了。你不用自責,我和楠澤都不會怪你的!” 

鄭雯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長劍,將洛言曦的心,刺穿了一個碗口大的洞。 

她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無能爲力地感覺自己身體的熱量,一點點地潰散在空氣中,變成濃重的血腥味。 

“你們還不趕緊把地上的髒東西收拾乾淨,真是晦氣!”

這是洛言曦昏迷之前,聽到鄭雯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的心在那一刻,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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