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回到包廂,只剩下肖閔徽一人。他一手煙,一手酒,飲食行爲浪蕩得不像個醫生。

周清好奇。

“他們人呢?”

肖閔徽吐了口煙。

“找樂子去了,不污你眼。”

煙霧繚繞,他這個句話也不知道是對着誰說。

等兩人走近,肖閔徽眼眸突然眯起,精準鎖中裴執的嘴角,而後猛然盯着周清的嘴。

他訝然。

“親了?”

周清眉頭一皺,只覺得奇怪,就算肖閔徽是裴執的好兄弟,但她與裴執接吻與否又與他何干。

她看向裴執,還沒等她看清男人的反應,肖閔徽那陰陽怪氣的腔調又來了。

“小清清,你可真有本事。”

裴執這時候才問,語氣不悅。

“他今晚怎麼在這裏?”

肖閔徽收起了對周清莫名的針對,但依舊吊兒郎當,翹着的二郎腿一晃一晃。

“還能是怎麼回事?就你那個好哥哥派人過來試探的唄。”

裴執眉頭皺了一下,一閃而過的戾氣,神色裏厭惡嫌棄的意味濃重。饒是作爲情場浪蕩子的肖閔徽,也對裴執那個異父異母的名義上的哥哥陸妄噁心得不行。

那傢伙從小在國外長大,養成了視女人爲物的性子。甚麼惡趣味都能過用到女人身上,只爲了追求那份刺激,甚至在當時還小的裴執面前上演污穢不堪的劇情......

“他故意在你面前演呢。你是將計就計演給他看還是真動心了?”

過去的十年裏,陸妄曾多次將全身赤裸的女人塞進裴執的被窩裏,如此事情數不勝數,導致裴執對男女親熱這件事情有着生理性反胃。

周清聽得稀裏糊塗,但還是記下對話裏的信息。

也有些驚訝,肖閔徽說話竟然毫不避開她。

是真的認可了她裴執女友的身份,還是壓根不在乎她這種人物?

不過,正常人這時候應該會疑惑......

想到這裏,周清做出狐疑的表情,看着裴執,見他碰了一下她喝過的薑茶,讓服務員重新換了一杯熱的。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端倪。

裴執不回答,肖閔徽也默契地沒問了,只是看着周清懵懂的樣子,莫名其妙地哂笑一聲。

裴執讓她坐下。

“餓不餓?”

周清搖頭。

“我們甚麼時候回去?”

宿舍雖然沒有門禁,但太晚回去了會吵到舍友。

“晚點,今晚住我公寓。”

周清不明白,但肖閔徽懂。

戲演完了,還沒給那人看呢。

周清眉頭緊皺,這個糾結的模樣落在裴執的眼裏,讓他心間起了些波瀾,他的確是利用了小姑娘的單純。

他在等着周清說出拒絕的話,可週清卻只是拿出手機。

“那我跟舍友打個電話。”

裴執眸色深沉,抬了下下巴。

“去吧。”

周清起身還未完全走出包廂,就聽見裏頭肖閔徽說。

“還是青春女大好拿捏啊。”

這纔多久,就能被騙着夜不歸宿了?

周清扯了下嘴角,順手關了門,當作沒有聽見。她先是跟舍友陳婷打了電話,說明情況後,熟練地按出快捷鍵1。

對方接的很快。

“小清,怎麼了?”

“李叔,這周我有點事情不回家了,得麻煩你去我家裏檢查一下門窗水電,颱風要來了。”

“這個你就放心,我今天就過去了。是學校有事情嗎?怎麼不回家?”

周清沒有隱瞞。

“裴執邀請我去他們家的莊園,後天是他生日,可能會見到他的家人。”

李德勤沉默了許久,久到周清以爲信號不太好。

“李叔?”

“誒,小清啊,你放心去吧,醫院那邊我明天過去一趟,颱風天我怕你媽害怕。你切記要注意安全,不要着急,慢慢來。”

“好。”

掛斷電話後,周清沒有立刻回到包廂。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乎乎的似乎能夠吞噬一切的黑夜,想到了六年前屬於她人生的至暗時刻。

父親慘死,母親也遭人凌辱致瘋。

想到這裏,周清眼底一片猩紅,攥緊的手,刺痛着她的掌心。

她一定要找到那個害她家破人亡的人。

等周清平復好情緒再回到包廂,人已經都回來了。吵吵鬧鬧,也開了牌局。

裴執做莊,男人高挺的鼻樑上,架着一副眼鏡,遮擋住他的神色,光影下,只能夠看見他半張沒有甚麼情緒的臉。跟所有報道中的一樣,裴執身上有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哪怕是在玩牌,他雙腿岔開,那慵懶的姿態,面無表情的模樣,怎麼都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見周清回來,他招手讓她過來,周清便過去往他身邊坐下,卻不想男人大掌攬住她的腰,一用力她便坐在了男人結實的大腿上。

她微張着嘴驚呼,裴執沒有看她,下巴微抬。

“你來。”

下手是肖閔徽,而對家則是剛纔那個衆目睽睽之下跟女人廝混的人。

周清看過去,那人嘴裏叼着煙眯着眼頗有深意地看着她,在看到她脣角和衣領後,勾脣笑了一下。

她這才明白肖閔徽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是要在這人面前演親密情侶嗎?雖然不明白裴執的用意,但她也願意配合。

她不精通牌,隨意挑了一張打出去,直接打到了肖閔徽手裏。肖閔徽樂呵地喫下,這晚上終於說了一句不陰陽怪氣的話了。

“好牌。”

裴執垂眸盯着周清的側臉,見她不太熟練但專心致志,一時也鬆了勁,背靠着沙發,一手端着酒,一手環着周清的腰。時不時抿口酒,等周清爲難求助般地看向他時,便指導幾句。

好不愜意。

連對面那人都誇了句:裴總好福氣。

凌晨三點散了局,纔剛走到停車場周清就感受到了涼意,風從出口灌進來,如孤魂野鬼在嘶吼哭泣。

好在裴執站在她身前擋了大部分的風,不至於讓她瑟縮。

裴執將鑰匙放到周清的掌心。

“我喝了酒,你來開?”

周清的開車水平僅限於拿到駕照,她沒多餘的錢買車,自然也就沒有鍛鍊的機會。

“我…不熟練。”

大概是喝了酒燥熱,裴執將袖口挽了上來。一舉一動間帶着醉意更是撩人。

“那就慢慢開。”

“要是車撞壞了怎麼辦?”

裴執哼笑一聲,走到駕駛座前打開車門,一副邀請的姿態。

語氣縱容又溫柔。

“撞壞了就壞了,只要不把你自己撞壞就行。”

周清對上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因醉意他眉目舒展許多,左眉上揚,配上這句話,她終於近距離體會到了富家子弟的恣意傲骨。

她沒有心動,反而從心底生出了一分未知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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