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從醫院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方景習慣性地準備去看女兒。

  一推門,紋絲不動。

  “竟然反鎖了。”

  看來關彤已經搬過來了。

  “彤彤,你睡了嗎?”

  房間內,關彤躲在被窩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結果等到半夜也沒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

  ……

  第二天一早。

  愛思別墅。

  江陵市首富溫宏開退休後的住處。

  方景來時院子裏已經停了不少車,大多是低調的奧迪寶馬奔馳,只有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有些扎眼。

  報了莊弘亮的名字,方景被帶到一個裝修豪華的客廳。

  客廳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一進門,莊弘亮就朝方景打招呼。

  “方先生總算來了。”

  看他焦急的樣子,方景有些奇怪。

  “怎麼了?”

  莊弘亮努努嘴。

  方景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位身穿八卦袍的老頭正在對溫家人說話,看見方景進門,連個正眼都沒有。

  老者滿頭白髮,皮膚卻好得出奇,面色慈祥,確實有高人風範。

  “那是我岳父二兒子,溫啓民。不知道從哪裏請來的大師,一張嘴說得天花亂墜,他們都快信了。”

  方景笑了笑:“信不信不重要,能治病纔行。”

  莊弘亮在方景面前喫過大虧,也不在乎風度了,苦着臉懇求。

  “我怕他萬一真把老爺子救醒,就沒我啥事了。還請方先生幫幫忙。”

  方景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如果他能治,也要讓他不能治?你和溫啓民競爭關係?”

  莊弘亮壓低了聲音道:“對,對。就這個意思。外來女婿不好混,不做點成績,以後溫家產業就沒我位置了。”

  他是自家事自家知,他在溫家分管的都是像KTV,酒吧這類帶點灰色的產業,喫力不討好,還容易得罪人。

  溫啓民做的卻是溫家的核心產業,像房地產、醫療等等。

  平日裏兩人關係就不好,如果真讓他的人救醒溫宏開,還不得被騎頭上拉屎。

  “懂了。不急,我先看看。”方景找了個靠近的位置坐下,準備聽聽這老頭說甚麼。

  這會兒,一羣年輕小輩正爭先恐後向老頭伸出手。

  “大師幫我也摸摸。”

  “一個個來。”

  “我感覺到了,熱乎乎的!像一個小耗子在身體裏鑽來鑽去。”

  “我也是。好神奇啊,想不到世界上真的有氣功!”

  幾個小輩體驗之後都興奮地大呼小叫。

  方景仔細感應了一下,確實有真元運轉的痕跡,不過太過微弱散亂,和自己的真元凝練程度相比起碼弱十倍。

  難道是傳說中的內力?

  溫啓民制止了年輕人看稀奇:“有廖先生的氣功治療,我父親應該能醒吧?”

  這位廖先生,真名叫廖葉凡,是他圈子裏朋友介紹的,據說本事很大。

  “難!溫宏開三世善人才有今天的成就。可惜被財富迷了眼,作惡太多,這次昏迷算是老天在警告他。光靠氣功,太難!”

  廖葉凡捋着白鬍子,慢悠悠對衆人說道。

  “作惡太多?我家還好啊。只是強拆,打傷人之類的。其他的應該沒有吧。”

  “是沒有。”

  幾個個小輩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覺得這是作惡。

  廖葉凡慍怒道:“勿以惡小而爲之。多少人因爲溫家巧取豪奪而破產,多少人背上債務?這些可都是罪業。”

  他繼續道:“就是因爲作惡太多,即使靠氣功勉強救醒也會終身癱瘓。”

  溫啓民卻是聽得心裏一喜,忙阻止老頭繼續說下去:“能救醒就算是萬幸了,不如廖先生趕緊發功吧?”

  “你的小算盤打得挺響!只要岳父一直癱瘓着,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掌權了是吧?”

  莊弘亮突然出聲質問。

  溫啓民臉色一變,譏諷道:“我是溫家兒子,管理自家產業有甚麼不對?倒是你一個上門女婿,是不是想給我家產業改姓那?”

  莊弘亮自從娶了他大姐,老爹就一直挺看重他,家族產業分出去不少給他管理。

  在他看來,溫氏集團就該歸自己,上門女婿,哼……

  “啓民,瞎說甚麼呢,你倆在外面都是有頭有臉的,別在家裏還讓人看笑話!”

  一箇中年美婦出聲阻止了兩人的爭吵,她正是嫁給莊弘亮的溫家長女溫婉儀。

  “老公,你不是也請了個大師嗎?不如讓他看看?”

  莊弘亮來到方景面前,恭敬道:“方先生,你要不要說幾句?”

  方景搖搖頭:“不急。我還想看看這位廖先生的手段。”

  溫啓民看方景年紀,皺眉道。

  “這麼年輕?就算他從娘肚子裏開始練能有多大本事?莊弘亮,你不會被騙了吧?”

  “放屁!方先生醫術通神,要不是他給我發功,我死了都沒人知道!”

  當下就說出方景是怎麼給他治療的。

  廖葉凡聽完,哈哈一笑。

  “莊老闆,你被騙了。”說着一手搭在莊弘亮肩上。

  “你現在感覺身體有問題嗎?”

  莊弘亮搖搖頭。

  “那麼現在呢?”

  廖葉凡內力陡然運轉,刺激他的心臟。

  “啊……好疼!”莊弘亮一陣劇痛。

  “如果我說剛纔你的心臟有毛病,現在我給你治好了,你信不信呢?”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騙子。”

……

  一羣人看方景的眼神不對了。

  “小朋友,功夫修煉不易,但可不能拿來作惡啊。”

  廖葉凡捋着白鬚,居高臨下。

  方景搖搖頭,凡人的眼界啊……

  “方先生,你看?”只有莊弘亮仍然將信將疑,治病可能是作假,但方景一打十的身手絕對不是普通人。

  方景淡淡道:“不急,廖大師功力深厚,不如再說說後續,我也很好奇。”

  廖葉凡一聽有些納悶,都破招了,這同行怎麼還不知趣,不再理他。

  “光靠氣功肯定不行。不過加上我獨門靈丹,溫首富必定藥到病除。”

  他掏出一張發黃的紙片,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小楷。

  “照這上面,你們儘快把這些藥收集齊,然後再加上我獨門藥引,靈丹五日可成。”

  溫啓民接過紙片,都是耳熟能詳的名貴藥材:“廖先生不告訴我們藥引,是怕泄露獨家祕方嗎?”

  廖葉凡哈哈一笑,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就怕你不問!

  他伸出右手食指,表情變得痛苦異常,緊接着,食指頂端變得通紅,逐漸滲出血絲,匯聚成一滴嫣紅血珠。

  “主藥就是我這滴溫養百年的精血。”他喘着粗氣說道,不着痕跡地瞄了一眼方景。

  血珠詭異地懸浮在手指上空一厘米處。

  有人不相信,拿手在上方揮動,卻感覺不到任何線之類的東西。

  老頭稍微堅持了一會兒,呼出一口氣,血珠又慢慢消失在指端。

  “這……這就是氣功?”

  “百歲?那廖先生不是得有一百多歲?爺爺七十歲就中風了,這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然怎麼叫高人呢。不知道這氣功我們能不能學?”

  衆人都在幻想自己學了氣功後的樣子。

  “這個很難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衆人轉身看去。

  方景的食指頂端也漂浮着一滴血珠。

  不像老頭那種固定不動漂浮個一厘米,方景的血珠像是瘋了一樣在無規則亂飛。

  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還能像蜜蜂一樣繞8字,轉圈圈。

  溫家人的嘴巴都合不上了,這他媽是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像馬戲團表演?

  血珠與手指之間至少一尺的寬度,幾個人摸了幾遍也沒摸出絲線之類的道具。

  所有人都感覺很神奇,只有廖葉凡才知道這有多難!

  這根本不是魔術手段,這是真正的真氣外放!

  自己修煉二十幾年才勉強做到真氣外放一厘米,自認已經是天縱之才。

  想不到這個年輕人居然……

  而且這種靈活程度,他的內力得多凝練!

  他的師門傳承數百年,已經算是上古門派,師門典籍中也從來沒有這種記錄。

  難道我的機緣來了?

  “方先生,這真的是精血嗎?”莊弘亮也被方景的手段震住了。

  方景看了看廖葉凡,搖搖頭:“不可說。”

  這就是普通的血液,只不過被他用真元操控而已。

  他沒有當場揭穿,就是想看看這廖大師有沒有點眼力。

  說罷血珠懸浮在他掌心,火光一閃,血珠被蒸發。擁有了真元,虛空生火已經不是問題。

  衆人像是眼花了一樣,使勁揉眼。

  根本不是幻覺!

  這下廖葉凡徹底看不懂了。

  他一揖到底,惶恐道:“老師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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